第412章 竹海听涛,心镜初明(1/2)
第四百一十二章:竹海听涛,心镜初明
第七天,龙沐阳走进了竹林。
不是走进去的——是“融”进去的。
他的步子很轻,踩在积年的落叶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右臂垂在身侧,银色光膜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暗红的诅咒死气似乎也安分了许多,像冬眠的蛇蛰伏在骨髓深处。
晨光斜斜穿过竹梢,在林地上投下千万道斑驳的光柱。光柱里有微尘在舞,像金色的萤火。
龙沐阳闭上眼。
黑暗降临,但竹林并没有消失。
他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觉。左边三尺处有根老竹,竹节粗大,表面生着青苔;右前方五步,一根新笋刚破土,尖端的露水还没干;头顶,三片竹叶正在飘落,一片往东,两片往西,轨迹清晰得像用墨线画在空中。
这是他这七天来,每天从日出到日落,站在这片竹林里的结果。
最初的三天,他像个瞎子。闭眼后只剩下黑暗和风声,还有右臂那无休止的刺痛。第四天,他开始能感觉到竹子的“存在感”——不是具体位置,而是一种模糊的压迫,像有人站在不远处呼吸。第五天,压迫感变成了轮廓,能大致分辨竹干的粗细和方位。第六天,轮廓清晰起来,甚至能“看”到竹叶飘落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今天,是第七天。
他缓缓迈出第一步。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踩上去微微下陷。他调整重心,让身体的重量自然从脚掌过渡到脚跟,像墨渊教的那样——不是“走”,是“流”。
第二步。左脚抬起时,脚背擦过一丛矮蕨,蕨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他提前“看”到了,但没有避开。湿就湿了,不影响平衡。
第三步。右脚落下前,他“看”见那里有块凸起的竹根。脚掌在离竹根一寸处转向,轻轻踩在旁边平整的泥地上。
就这样一步,两步,三步。
竹林的景象在他“眼”中缓缓展开。不是静止的画面,是流动的、活着的世界——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先拂过最外围那排竹子,竹梢微微倾斜,然后波动像水纹一样向内传递,一层层荡开;阳光在移动,光斑的位置、形状、明暗都在缓慢变化;地下有虫在爬,很慢,可能是蚯蚓;远处有鸟落在竹枝上,竹枝轻轻一颤。
他“看”得越细,走得越稳。
走到第十步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竹叶摩擦声,也不是虫鸣鸟叫。那声音很轻,像水滴落在深潭,又像玉石轻轻相碰。它来自竹林深处,来自地下,也来自……他的胸口。
是龙纹石。
那块黑色的石板,自从那天耗尽残魂之力后,就一直死寂如常。但此刻,它在微微发热,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像心跳,但又不同。更古老,更沉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韵律。
龙沐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睁开眼睛。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衣襟下,龙纹石的温度在升高,震动越来越明显。更奇怪的是,右臂的诅咒死气似乎被这震动牵引,也开始不安地蠕动。银色光膜明灭的频率加快了,像在抵抗什么。
“别停。”
墨渊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平静无波。
龙沐阳抬头望去。老者坐在三十步外一根倒伏的竹干上,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正对着阳光细看。他似乎一直就在那里,但刚才龙沐阳闭眼感知时,完全没有“看”到他。
“继续走。”墨渊说,目光依旧落在竹叶上,“感受那震动,但别被它牵着走。它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像你的心跳,你的呼吸。”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把龙纹石的震动也纳入了感知的范围。那咚咚的节奏很奇特——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强,有时弱。快的时候,诅咒死气就躁动;慢的时候,死气就平息。强的时候,胸口发烫;弱的时候,体温如常。
他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吸气,四拍。屏息,两拍。呼气,六拍。
这是墨渊前两天教他的吐纳法,最简单的那种,说是能“定神”。当时他觉得没用——呼吸能改变什么?但现在,当他有意识地控制呼吸节奏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呼吸渐渐和龙纹石的震动……同步了。
不是完全一致,而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频率。那咚咚声不再突兀,不再干扰,反而成了某种背景音,像鼓点,像心跳,像这片竹林本身存在的节拍。
他继续往前走。
第十五步。第二十步。第二十五步。
当他走到第三十步,正好经过墨渊坐着的那根竹干时,老者忽然开口:
“可以了。”
龙沐阳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竹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竹子环绕,头顶有一小片天空。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转过身,往回走。”墨渊说,“这次不用闭眼。”
龙沐阳依言转身。来路就在眼前,他看得清清楚楚——哪根竹子歪着,哪处地面有坑,哪丛蕨类长得茂盛。但当他迈步时,墨渊又补充了一句:
“但也不要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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