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阵意真种与归墟暗涌（1/2）
阵老指尖那一点微光，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无穷的玄奥轨迹，瞬间便已临至墨尘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但那一点光，却仿佛承载了“元初衍阵”投影亿万分之一的核心真意，是秩序、是变化、是生灭、是无穷推演与构架的源头种子。
墨尘心神紧绷，知道这是真正的传承考验，也是天大的机缘。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运转万象轮回道体，识海中星钥清辉洒落，稳固神魂，同时将自身对轮回、星辰、雷霆、厚土诸般大道的感悟提升至极致，化作一层包容而坚韧的“道心屏障”，准备迎接这未知的冲击。
“阵意真种”，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轰——！
刹那间，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由无数流光溢彩的“线”与“点”构成的浩瀚海洋！每一条“线”都是一道最基础的阵纹，每一个“点”都是一个阵道节点，它们以无法想象的复杂方式组合、分离、交织、演变，演绎着从“一元”到“万象”，再从“万象”归“一元”的无穷循环！这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纯粹“道理”的灌注，是阵道本源的直接呈现！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墨尘的每一寸神魂！这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认知层面的撕裂与重构。他的思维、他的感知、他过往对阵道的理解，在这浩瀚无垠的阵道本源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知识的狂潮瞬间冲垮、打碎、重塑！无数玄奥的阵理、符文、结构、变化、生克、循环……如同最狂暴的洪流，强行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若非他道心坚定，根基扎实，又有星钥守护，恐怕瞬间就会意识崩溃，变成白痴。
“守住本心！观其理，而非记其形！悟其序，而非摹其变！”阵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即将沉沦的识海中响起。
墨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去“记住”那无穷无尽的变化，而是凝聚所有心神，去“感受”那变化背后最根本的“韵律”与“秩序”！那是一种超越了具体阵法形态的、近乎“道”的规则——衍化！从无到有，从简到繁，从一生万，万象归元，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的万象轮回道体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轮回之意，本就蕴含生灭循环之理，与阵道的“衍化”真意隐隐相合。星钥则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识海的动荡，引导着那狂暴的阵意洪流，缓缓融入他的道基之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墨尘的意识在阵意的海洋中沉浮、挣扎、感悟。他“看”到了星辰运转的轨迹如何化为周天星斗大阵，看到了地脉生机的流转如何构成五行生克之基，看到了生死轮回的交替如何演化为幻灭迷踪之妙……阵道，不再是技艺，而是天地至理的另一种语言，另一种表达方式！
外界，鸿烈屏息凝神，看着墨尘。只见墨尘双目紧闭，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但其周身却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起初是混乱的，各种阵法道韵交织冲突，令他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但渐渐地，一种深邃、有序、仿佛蕴含无穷变化的韵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脚下的地面，虚空中，甚至他身体表面，开始有无形的、玄奥的纹路若隐若现，生灭不息，与整个“元初衍阵”投影产生着细微的共鸣。其气息，也在这种奇异的共鸣与感悟中，缓缓攀升，虽然境界未变，但底蕴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阵老在一旁静静看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追忆与期许。“小子，悟性倒是不差，比青岚那书呆子强点……就看你能消化多少了。”
不知过了多久，墨尘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无形阵纹骤然收敛，尽数没入体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推演万法的智慧光芒。
“醒了？”阵老蹲回原地，又捡起一根枯枝划拉着，“感觉如何？脑子没被撑爆吧？”
墨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识海中多出的那一枚仿佛由无数细微阵法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阵意真种”。这真种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认知、一种领悟、一种阵道本源权限的象征。凭借它，他对天地间一切阵法、禁制、乃至能量运转规律，都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与理解力。虽然距离阵老那等“以天地为阵”的境界还差得远，但相比之前，已是云泥之别。
他恭敬地向阵老深深一礼：“多谢师伯厚赐！弟子……受益无穷。”这一礼发自内心。阵老所授，并非具体的阵法图录，而是阵道的“根”与“魂”，是通往无上阵道殿堂的钥匙。其价值，无法估量。
“嗯，没傻就行。”阵老摆摆手，似乎不太在意这些虚礼，“真种给你了，能悟到多少，看你自己造化。不过，光有‘意’还不够，还得有‘用’的法子。”
他顿了顿，枯枝在地上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看似随意，却让墨尘刚刚平静下来的阵意真种再次微微震动，生出感应。“老夫毕生对阵道的理解，除了这‘元初衍阵’的推演，还总结了一部《元初阵道真解》。里面没啥具体阵法，就是些布阵、破阵、衍阵的基础道理和老夫的一些心得。本来是该传给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的，可惜那小子……唉，不提也罢。便宜你了。”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没入墨尘眉心。顿时，海量信息涌入，虽然不如阵意真种那么狂暴，却也博大精深，涵盖了阵道的方方面面，从最基础的符文解析、能量引导，到高深的虚空布阵、法则嫁接、乃至以心神为阵、以天地为棋的种种玄妙理念，包罗万象。这《元初阵道真解》更像是一部阵道“总纲”与“思想”，具体的“术”与“法”，需要修行者自行根据“真解”之理去创造、去衍化。
墨尘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结合刚刚获得的“阵意真种”，许多以往对阵道的模糊之处豁然开朗，许多奇思妙想不断涌现。他感觉，自己现在随手布下的一个简单防御阵，其精妙与威力恐怕都远超从前耗费心血布置的复合大阵。
“另外，”阵老又开口，语气随意，但内容却石破天惊，“你之前说的那个‘阴阳炼魔归真阵’的思路，有点意思，但粗糙得很。老夫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推演完善了一下。喏，这是阵图核心要诀和几种布设变式。对付归墟那种吞噬混乱的玩意儿，就得用这种生生不息、循环净化的路子去磨。”又是一点灵光弹出，这次是关于那套专门针对鸿烈体内驳杂力量、助其炼化归墟之力的特殊阵法详解。其精妙复杂程度，远超墨尘之前的构想，并且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反噬与变化，可谓面面俱到。
墨尘接过这份“大礼”，心中更是感激。阵老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细腻，不仅传了根本大道，还顾及到了他当下的实际难题（鸿烈的问题）。
一旁的鸿烈，听到阵老竟然真的完善了那套“困”他、“炼”他的阵法，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眼中又忍不住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阵法……听起来，似乎真的对他有莫大好处？但这老家伙和墨尘小子……
“好了，东西给你了。老夫要继续推演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变的下一个节点了，没空陪你们小娃娃玩。”阵老挥挥手，开始赶人，“琉璃丫头的事，老夫知道了。幻魔神光那地方……有点麻烦。不过你既得了老夫的阵道真传，或许可以去‘天衍棋局’碰碰运气。”
“天衍棋局？”墨尘一怔。
“嗯，一个老家伙留下的玩意儿，算是阵道的一种另类体现吧。里面乱七八糟的，但也藏着些好东西，据说有一线生机，可破世间万般虚妄迷障。位置嘛……大概在‘天机迷城’深处。能不能找到，看你本事。”阵老头也不抬，继续划拉着地面，“至于玄黄老大和幽冥老四……他俩一个比一个能藏，一个比一个麻烦，老夫也感应不到具体位置。或许……幽冥老四的‘九幽轮回印’气息，曾经在‘归墟之眼’附近出现过一丝，但那里是寂灭那疯子的老巢附近，凶险得很，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归墟之眼！墨尘心中一震，那是师尊青岚真人残魂也曾提及的、归墟教的核心之地，寂灭师叔（归墟教主）很可能就在那里！幽冥师叔的踪迹竟与那里有关？
“多谢师伯指点！”墨尘压下心中惊涛，再次行礼。阵老给出的信息虽然模糊，但价值巨大，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天机迷城的天衍棋局，可能关乎解救琉璃师叔；而归墟之眼，则与寻找幽冥师叔、乃至最终直面寂灭师叔相关。
“走吧走吧，别打扰老夫清静。”阵老不耐烦地摆摆手。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浩瀚的阵域光影微微波动，一条相对平稳的、由阵法脉络自然形成的“通道”，隐隐指向来时的方向。
墨尘知道，这是阵老在送客了。他不再多言，郑重地对着阵老的背影再行一礼，然后看向鸿烈。
鸿烈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朝着通道走去。墨尘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通道时，阵老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小子，记住，阵道，是‘序’，是‘理’，是守护，也是枷锁。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寂灭的路走偏了，希望你别步他后尘。还有……”
他顿了顿，枯枝在地上某处轻轻一点。“外面，有些小老鼠闻着味摸过来了，估计是蚀天盟或者归墟教的崽子。正好，拿他们试试手，也让老夫看看，你得了几分真传。”
墨尘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躬身道：“弟子明白。”
通道闭合，光影流转。片刻后，墨尘与鸿烈已出现在“遗忘星带”那浩瀚阵域的外围区域。身后，那庞大的阵域光雾缓缓旋转，重新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两人刚一现身，数道强横而阴冷的神识便瞬间锁定了他们！四面八方，虚空波动，足足八道身影显化而出，呈合围之势，将两人困在中心。
这八人，服饰各异，但气息皆深沉晦涩，最低也是化神后期，其中更有三人，气息渊深如海，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蚀天盟特有的死寂气息，以及一丝更隐晦、更令人心悸的归墟意韵！显然，这并非普通的蚀天盟修士，而是蚀天盟中的精锐，甚至可能混有归墟教的直属力量！
“墨尘！鸿烈！果然在此！”为首一名炼虚初期的黑袍老者，目光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墨尘，“交出在阵中所获传承，或许可留你全尸！至于你，鸿烈，叛教之徒，今日便将你擒回，听候教主发落！”
鸿烈瞳孔一缩，脸上戾气涌现：“蚀骨老鬼！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配提教主？想拿老子，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墨尘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八人，心中已然明了。定是他们闯入阵域时动静不小，引来了这些追踪者。他们在阵外守株待兔，此刻出来，正是自投罗网……不，是对方自以为的瓮中捉鳖。
正好，试试新得的阵道手段，也验证一下阵老所言“小老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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