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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陆小凤传奇之剑神归来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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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寂静,远处灰雾氤氲。西门吹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钉死在那片不详的灰白尽头。

陆小凤的提议有道理。硬闯已成绝地的剑阁外围,无疑是送死。找到其他“知情者”,或许能撬开一条缝隙。但他此刻,却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念头。这念头如此突兀,如此锋利,像一根冰刺,从他那片近乎死寂的心湖底部,破开冰面,直刺上来。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紧握木鞘的左手。五指收拢,指节与粗糙木纹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截简陋的铁桦木,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承载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握剑时的感觉。冰冷,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令人心悸的锋锐。师父说,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锋刃。他信了,用毕生心血去打磨这柄剑,让它与自己血肉相连,魂魄相依。

直到紫金之巅,直到那柄他视若生命的剑,在那无可名状的“劫”面前,脆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连同他握剑的右手一起,被碾为齑粉。

剑断了。手废了。信仰崩塌了。世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无尽的噩梦。

他逃了。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蜷缩在乌篷船的角落,任由污名加身,任由江湖风雨将自己冲刷得面目全非。他以为,与那“劫”相比,世间一切,包括剑,包括名誉,包括生死,都已“不重要了”。

可陆小凤塞给他这截木鞘。司空摘星笨拙地敲打他的手腕。花满楼温暖的内力,还有那不惜模仿他剑意、将他从深渊边缘硬生生刺醒的决绝。

还有方才,那灰雾中隐约传来的、冰冷古老的剑鸣,以及雾气深处,那双曾在他噩梦尽头一闪而逝、充满了贪婪与混乱的“眼睛”。

有些事,逃不掉。

有些债,必须亲手了结。

尤其是,当这“债”,与他最珍视的“剑”有关,与他最无法容忍的“亵渎”有关时。

他缓缓松开紧握木鞘的手,五指舒张,又缓缓握紧。重复几次,每一次都更加稳定。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小凤三人都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将那截木鞘,轻轻插在了自己旧袍腰间的束带上。位置,恰好是他往日悬挂“吹雪”剑的地方。

空荡荡的右袖,随风轻摆。

束带上,一截粗糙的木鞘,安静垂落。

这画面,诡异,悲凉,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拗。

做完这一切,西门吹雪抬起头。他脸上的疲惫与苍白依旧,眼下的青黑也未曾褪去,但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

不再是空洞,不再是涣散,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如同万载玄冰覆盖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即将破冰而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

他没有看陆小凤,也没有看花满楼或司空摘星,只是望着剑阁的方向,用他那依旧沙哑、却不再干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缓缓道:

“不必找。”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像三颗冰珠子,砸在岩石上,清晰冷硬。

陆小凤眉梢微挑:“嗯?”

“他们,”西门吹雪的视线,似乎越过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些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守门人”或袭击者身上,“会来找我。”

他的语气,不是猜测,而是陈述。一种基于对自身处境、对敌人目的、以及对“剑”之本质深刻理解后的,冰冷的笃定。

“我身上的‘钥匙’气息,我体内残留的‘劫’力,还有……”他顿了顿,左手虚虚按了按腰间的木鞘,“……这柄‘剑’。”

陆小凤瞬间明白了。西门吹雪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信标”。对于那些畏惧或觊觎剑阁秘密的人来说,他这个“钥匙”的携带者,这个从紫金之巅活着回来、身上带着“醒”来之物烙印的剑神,本身就是最大的目标,也是无法绕开的存在。

与其费尽心机去寻找躲藏的蜘蛛,不如……

“等他们来?”司空摘星咂咂嘴,“这法子……是不是有点太‘钓鱼’了?咱们现在可是在人家地盘上,还是残血状态。”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缓缓走到背风岩石的边缘,面朝剑阁方向,盘膝坐下。右手无力地搭在膝上,左手则轻轻按在腰间的木鞘上。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不是调息。

而是一种……沉寂。一种将自己彻底暴露在猎食者感知下的、近乎挑衅的沉寂。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并非刻意张扬,反而更加内敛,但那股盘踞在他经络深处的、源自剑阁灰雾的阴冷“势”,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流转,与他本身残存的剑意,以及左手那截木鞘所代表的、新生的“握剑”之念,产生着奇异的交融与对抗。

这气息很复杂,很矛盾,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撕裂的痛苦意味。但正是这种复杂、矛盾、痛苦,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难以模仿的“印记”,如同黑夜中的一缕孤烟,在这片被灰雾和杀机笼罩的山林间,无声地升腾而起。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沉静如渊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才是西门吹雪。

即使剑折,手断,心碎,落入尘埃。

但当他决定不再逃避,当他重新“握”住某种东西(哪怕只是一截木头)时,他骨子里那份属于剑神的、睥睨一切的骄傲与霸气,便会以另一种形式,悄然归来。

不是昔日白衣胜雪、锋芒毕露的张扬。

而是如今旧袍残剑、于绝境死地中,以身为饵,静待八方风雨来袭的……凛然与孤高。

“也好。”陆小凤伸了个懒腰,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摸出司空摘星顺来的干粮,掰了一块丢进嘴里,“守株待兔,总比满山乱窜被兔子咬强。花满楼,耳朵竖起来点。司空,手脚放麻利点,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料’可以布置布置。”

花满楼微笑着颔首,侧耳倾听四方。司空摘星嘀咕了一句“就知道使唤人”,身形却已悄无声息地滑入周遭山林,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开始布置一些不起眼却足够阴损的小玩意儿。

时间,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去大半,只余远处剑阁方向那片灰白依旧顽固地弥漫。虫鸣鸟叫重新响起,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西门吹雪始终闭目盘坐,如同岩石。只有他左手搭着的木鞘,偶尔会随着他内息的细微波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与腰间束带摩擦的轻响。

忽然,花满楼眉头微动,传音陆小凤:“西南,半里外,两道气息。很轻,很小心,在靠近。不是灰雾中的‘东西’,是人。武功不弱,隐匿功夫极佳,与清晨空地那拨袭杀者路数相近,但似乎……更沉得住气。”

陆小凤嚼着干粮的动作没停,眼睛却眯了起来。果然来了。而且,来的似乎是比较有耐心的“猎人”。

他看了一眼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依旧闭目,仿佛毫无所觉,但陆小凤注意到,他搭在木鞘上的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鞘身。

他在等。

等猎物进入最佳的……攻击距离?或者,等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那两道气息如同鬼魅,在林间阴影中极其缓慢地挪移,一点点缩短与岩石的距离。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岩石后有人,并且判断出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但他们很谨慎,没有贸然发动袭击,而是在寻找最佳的角度和时机,或许也在观察是否有埋伏。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空摘星布置的几个小巧机关,就在岩石前方十丈左右的区域。那是第一道预警,也是第一道阻碍。

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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