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很不错(2/2)
独孤博也在看着他。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独孤博就明白了。
无法战胜。
差距太大了。
那是天堑,是云泥,是萤火与皓月。不只是力量的层级,更是生命本质、能量形态、乃至存在位格的绝对碾压。即使是他全盛时期,状态完满,面对这个男人,恐怕也走不过三招。不,或许一招都接不下。
更何况是现在,油尽灯枯,重伤濒死,连最后一刺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捏住。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混合着伤势的剧痛,席卷了独孤博的全身。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恐惧或绝望,反而扯了扯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是敌人啊……”
也好。
死在这样的强者手里,总比死在那种聒噪的垃圾手上,来得……稍微有点价值。
但是……
就在队长那灰蓝色的眼眸似乎微微一动,好似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
“啪!”
一声轻响。
是独孤博垂在身侧的那只本该无力动弹的左手,如同垂死毒蛇的噬咬,猛地挥出,一拳砸向队长握住他剑身的手腕!
拳风甚至未能拂动队长的衣角。
那只布满伤痕的拳头,在距离队长手腕尚有半尺时,便被另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轻轻松松地握住。
队长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他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反击。
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独孤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
“你,很不错。”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嘲讽的笑容更加明显,也更加惨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笑,混杂着血沫:
“多……谢……夸奖……”
话音未落。
“扑通。”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耗尽。独孤博再也无法维持单膝跪地的姿态,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溅起一片暗红的血花。只有那只被队长握住拳头的手,还因为对方的钳制,勉强没有完全触地。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意识在无边黑暗的边缘摇摇欲坠,只有耳边传来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王清辞惊恐绝望的哭喊。
“独孤兄——!!!”
王清辞尖叫着扑上去,想要把他从血泊中扶起来,但独孤博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她试图用自己纤细的手臂揽住他,却只能让他沾满血污的头颅靠在自己同样脏污的膝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独孤博,又抬头看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在前的高大男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怕。
很怕。
满地的鲜血,狰狞的头颅,昏迷的凤凰,濒死的独孤兄……还有眼前这个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和生气的可怕男人。
她的牙齿在打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但她没有退缩,没有逃跑。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然后,一点点地,挪动自己发软的双腿,挡在了倒下的独孤博身前。
尽管她的身形在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娇小,如此不堪一击。
“我……我……”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可以……跟你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男人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眼中是近乎绝望的乞求。
“但、但是……求求你……不要伤害独孤兄……还有凤凰……求、求你了……”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了……”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会伤害他。”他给出了承诺,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王清辞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轻易,如此……干脆。她呆呆地看着队长,连哭泣都忘了。
队长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地面上只剩下颗头颅的莱斯特。他轻轻叹了口气。
“让一下。”他对王清辞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清辞下意识地将独孤博的身体又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让开了一点点位置。
队长弯腰,伸出那只刚刚握住独孤博拳头的大手,轻轻一提,便将独孤博如同拎一只破布娃娃般,从血泊中提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旁相对干净些的墙根下。
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
至少没有加重他的伤势。
然后,他再次弯腰,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莱斯特的头颅,拿在手中,如同拿着一件不太趁手的器物。
他灰蓝色的眼眸,与头颅上那双暗红的眼睛对视。
“我很失望。”队长开口,只有三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莱斯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
“抱、抱歉……队长……我、我大意了……是这个土着……”莱斯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队长没有听下去。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颗头颅,转而再次看向呆立在一旁、神情茫然而警惕的王清辞。
“王小姐,”他重复了邀请,语气依旧平淡,“我们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墙根下昏迷的独孤博和蓝凤凰,也不再看他手中那颗瞬间萎靡下去的头颅,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巷子外走去。
王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墙根下气息微弱的独孤博,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独、独孤兄……”
“我……我走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双腿迈开步子,准备跟上那个可怕的银发男人。
一步。
仅仅踏出一步。
那个走在前面的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毫无预兆。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陡然横亘在了巷子出口,横亘在了他的面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不,不是墙壁。
是一个人。
一个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巷子口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中年男人。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远处隐约的梆子声、虫鸣声,彻底消失。连月光洒落的轨迹,都仿佛变得凝滞、顺从。
“打伤了我的弟子……”
“还想从老夫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阁下……未免,也太不把赵某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