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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道阔天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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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夜,与西域的酷寒截然不同。春末的风,已然褪去了料峭寒意,染上了草木萌发、流水回暖的柔润气息。

它穿过繁华的街巷,掠过安静的河岸,拂在肌肤上,带着水汽的微凉与隐约的花香,别有一番酥软滋味。

王清辞张开双臂,微微仰起脸,任由这温柔的夜风拂动她的裙袂与如瀑的青丝。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鲜活的空气,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

“独孤兄,你感觉到了吗?这风吹起来……好舒服呢。”她的声音清越,仿佛要将这几日偷来的所有欢愉都揉进这晚风里。

独孤博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之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并未如王清辞那般恣意,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惯常冷峻的眼眸,在流淌的灯火映照下,也柔和了许多。听到她的话,他微微侧目,温声提醒:“春日夜风,看似温柔,实则仍带寒气,易侵肌骨。王姑娘还需当心,莫要贪凉。”

王清辞闻言,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独孤兄……还真是温柔细心呢。和你这看起来又冷又硬、不好接近的大侠外表,可一点都不像。”

独孤博的外表,确实是他行走江湖多年刻意经营出的利器。冷峻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利落的装扮,加上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共同勾勒出一个沉默寡言、实力莫测、不容轻易招惹的独行侠客形象。

这曾是他实力低微时的必要伪装,早已融入骨血,成了习惯。

听到王清辞的调侃,独孤博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那笑里掺杂着些许过往的辛酸与自嘲:“不过是……早年行走江湖,不得已而为之的虚张声势罢了。让王姑娘见笑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倚仗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坚硬外壳,往往是最简单有效的护身符。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嗯……”王清辞拉长了语调,目光流转,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笑道:“说起来,独孤兄好像不叫我小兄弟了呢?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还是觉得,叫我王姑娘更顺口些?”

独孤博被她问得一怔,方才心头泛起的那点关于过往的涩然,瞬间被这俏皮的问题冲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坦然承认:“既是早已被王姑娘看穿,再装模作样,未免太过可笑。自然……是演不下去了。”

王清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在静谧的河岸边漾开。她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身侧。

蓝凤凰正安静地坐在一块光滑的河石上,仰着小脸,望着夜空中疏朗的星子,手里拿着一根晶莹剔透的苹果糖,小口小口地舔着,美丽的眼眸空茫澄澈,仿佛思绪已随着糖的甜味飘到了遥远的星河之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三人之间只剩下晚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以及近处草丛里不知名虫儿的低鸣。

这份宁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松弛。

王清辞看着河中倒映的、被水流揉碎的万千灯火,光影粼粼,如梦似幻。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朦胧的怅惘。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独孤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独孤兄,你看……外面真的好热闹,好鲜活啊。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声音和颜色……可我以前,却很少能看到。”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破碎的灯影上。

“父亲……他从来不许我随意到外面来。他说,外面的一切,除了围棋,都是无用的嘈杂,是扰人心神的尘垢。我只有在下棋的时候,或者在见某些必须见的棋手、下某些关乎家族声誉的棋局时,才能踏出王府的大门。”

“他说,与棋艺无关的一切,都是废物,我不需要了解,也不该分心。他说,只有这样心无旁骛,断绝所有外物干扰,才能重振王家先祖‘棋圣’的荣光,才能登临棋道的绝顶……这样,才算对得起……”

“对得起……我那两位早逝的兄长。”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淹没在风声里。

独孤博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直到她说完,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他说?”

“那他怎么知道,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他自己并未重振过家族的荣光,也从未登顶过棋界的巅峰。他凭什么断定,他为你划下的这条道,就是唯一正确的路?”

“至于你兄长的早逝……”独孤博的话锋在这里有一个几不可察的停顿。

他原本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是——“那更是与你无关,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你父亲偏执掌控欲下酿成的悲剧。”但他终究将后面更尖锐的评判咽了回去。

逝者已矣,况且“子不言父过”,当面如此指摘,太过失礼,也过于残忍。

他只是看着王清辞,目光如他手中的剑一般,笔直而澄澈。

“那本就非你之过。你不该,也无需为此背负一生。”

王清辞低垂着头,月光和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喃喃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父亲从小就是这样教导我的。他说,唯有对围棋之道心无旁骛,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生命与热情灌注其中,才有可能触摸到那至高之境……我们王家祖上,那位棋圣先祖,便是如此……”

“那你的父亲,他自己做到了吗?”独孤博的反问接踵而至,依旧平静,却直指核心,“他为何没有成为当代棋圣?是因为天资所限?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未能完全践行这套近乎严苛的‘道’?又或者……”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王清辞抬起的面庞。

“有没有可能,他坚信不疑的这条‘道’……本身就有问题?它或许能让一个人成为优秀的棋手,但未必能造就一个真正登顶的棋圣,更未必能造就一个……完整的人。”

王清辞猛地咬住了下唇,娇嫩的唇瓣被贝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父亲是错的吗?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在无数个对弈到深夜、头晕目眩的时辰;在被父亲用冰冷失望的眼神审视棋谱上微不足道的瑕疵时;在听说同龄少女可以踏青赏花、聚会游玩,而自己只能面对冰冷棋枰时……叛逆的、质疑的幼苗,早已在她心底滋生。

可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确信。

她反驳父亲,抗拒那些安排,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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