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虎鲸群的文明火种（2/2）

他闭上眼。

画面不是看见的，是感觉来的。

他感觉到海水变冷，冷得骨头疼。那是很久以前，冰川还在动的时候。一群虎鲸在黑暗的深海里游，靠叫声认路，它们游了几万公里，只为找到能呼吸的地方。

他又感觉到热，烫得像火烧。那是人类往海里倒油的时候。他“闻”到了那种味道，喉咙发紧，像被堵住。一头小鲸卡在油污里，动不了，它的妈妈围着它叫了三天三夜，直到叫不出声。

他还感觉到震动，是渔船的引擎声。第一次听到时，虎鲸以为是地震，全都潜下去躲着。后来它们明白了，那是人类来了。它们学会避开航线，学会夜里找吃的，记住每个港口的位置。

这些不是记忆，是经验。是很多代虎鲸用命换来的活法。

陈岸的手一直在抖。他没松开，也没睁眼。他知道这些信息不会伤他，但压得太重，像背着整片海走路。

过了很久，屏幕上的波形稳定下来，变成一条平直线。他睁开眼，发现脸上是湿的，不知是汗还是泪。他拿起晶体看了看，那些纹路好像变深了，像是刻进了东西。

他把它收进口袋。

天黑得很快。白天的风停了，海面像一块黑布，静静铺着。陈岸坐在东边的礁石上，两条腿悬空，脚离水面不远。他掏出海神核心，又拿出那块晶体。两个东西一靠近，就开始发光，先是蓝，然后变成银白，像星星落在手里。

他把晶体轻轻按进海神核心表面。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光一下子散开，像水波一样荡出去，悄无声息地传向四面八方。

他感到力气被抽走了，不痛也不累，就是突然很轻，像要飘起来。他没抵抗，靠在礁石上，闭上眼。

同一时间，全球海洋深处，几乎每头虎鲸的背鳍都升起一道微光。光不强，但在海底很清楚。有的在北极冰层下，有的在太平洋深处，有的正穿过赤道暖流。它们原本各游各的，互不认识，可这一刻，它们同时抬起头，望向海面。

科学家在监测站发现了异常。数据曲线突然跳动，浮游生物繁殖快了三倍，磷虾群自动重组，鲨鱼捕食减少，幼鲸存活率两小时内上升百分之四十一。更奇怪的是，所有顶级掠食者的活动范围都在缩小，好像收到了命令。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

只有陈岸知道。

他坐在礁石上，手还贴在胸口。海神核心已经安静，贴着皮肤，像一块普通石头。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没动，也没睁眼。

远处海面上，星光点点，从近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