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年的第二轮日出（2/2）

他慢慢伸手，把掉进水里的螺丝刀捞起来，甩掉泥水，插回腰间的破布袋里。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远处，一艘破旧的小渔船停在浅水区，船底漏水，歪着身子。他走过去，弯腰检查裂缝，嘴里说：“得补胶，还得找木条。”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那里没有多重日出，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晨光。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的。

他转身走向村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渔村的钟声还在轻轻响，余音断断续续。一只海鸥飞过码头，落在陈岸的船顶，歪头看了看他，又扑棱翅膀飞走了。

赵秀兰扶着礁石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她低头看信标，屏幕全黑，按键没反应，像是彻底没电了。她不着急，只是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暖炉。

她看向陈岸的背影。他一直站着，没动，也没回头。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陈岸忽然抬起右手，不是挥手，也不是指天，就是平平地伸出去，掌心朝上，像在接什么东西。

一片海藻随风飘来，落在他手心。

他合拢手指，轻轻捏住。

远处海面，最后一个虚影太阳悄悄融入真实的太阳里，没有声音，也没有痕迹。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陈岸收回手，把那片湿漉漉的海藻放进裤兜。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船尾，准备解缆。

赵秀兰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问接下来会怎样？”

陈岸停下，没回头。

“问了你也答不了。”他说。

她顿了顿，笑了：“也是。”

他继续解绳。绳结有点紧，他用牙齿咬住一端，双手用力，咔一声扯开了。

船轻轻晃了一下。

他跳上甲板，走到驾驶位前，坐下，手放回方向盘。

引擎还没点火。

他只是坐着，望着东方。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道旧伤疤，是去年修船时被铁皮划的。阳光照在上面，颜色比皮肤深一点。

赵秀兰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秒，陈岸低声说：“我今天还没签到。”

他说完，起身，打开舱门，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旧胶鞋，套上。然后走下船，踩上码头湿滑的石阶，一步步往海边走去。

海水刚退，滩涂露出来。他走到水边，蹲下，伸手碰了碰浪花。

凉的。

系统语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防滑胶靴。”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这双磨破底的旧鞋，没笑，也没叹气。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直到海水漫过小腿。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长在海边的树。

身后，渔船静静停着，驾驶台空着，方向盘没人碰。

赵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没变过。

他还是那个每天赶早去滩涂签到的穷小子。

只不过现在，他签的不再是渔具。

而是整个世界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