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赵秀兰的时空信标（2/2）

陈岸抬头看着，说不出话。

突然，其中一个画面变大——是个少年，穿补丁工装裤，蹲在沙滩撬石头。他手里拿的不是凿子，是一把生锈的螺丝刀。石头裂开后，钻出一只黑虫，少年立刻踩扁，动作干脆。

陈岸认出来了。那个踩虫子的动作，和他第一次撬鲍鱼一模一样。

“他还没觉醒系统。”赵秀兰说，“但他已经在对抗污染源了。”

“另一个你，在星际战舰上指挥舰队。”她指右上方，“他发现了跨维度能量泄露，正在组织反击。”

陈岸顺着看去。那个“他”穿黑色制服，头发很短，站在控制台前下令：“发射声波弹，目标B-7区域。”

画面切换，一艘巨舰在星空开火，炮口喷出环形波纹，撞上一团黑云。

“还有这个。”她又指左边，“他在原始部落，教人用贝壳过滤海水。他已经活到六十岁，被称为‘海语者’。”

陈岸呼吸变重。这些脸都是他，经历却完全不同。有些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那样活。

“哥……”舱口传来小声。

陈大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扒着帘子往外看，眼睛睁得很大：“好多哥哥……都在打怪……”

赵秀兰回头看他一眼：“你弟弟能感知多重现实。很少有人这样。”

陈岸走过去，把他拉到身边：“别怕，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小孩摇头，“我听见他们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

空中画面开始闪，像是信号不稳。赵秀兰脸色变了：“不能看太久。意识会被拉扯，容易迷失。”

她伸手要去关设备。

“等等。”陈岸突然开口，“让我再看一眼。”

赵秀兰停下。

他盯着那些“自己”，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个画面上——那人站在废墟里，背后是塌了一半的城市，手里握着铁棍，面前站着三个戴面具的人。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天。

天上，一道光裂开了云层。

“那个人……”陈岸声音有点哑，“他在干啥？”

“他在等信号。”赵秀兰说，“等所有世界的他，一起行动。”

“怎么一起？”

“按下启动键。”她看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她话音刚落，信标嗡地一震。蓝光猛地收回，星图消失，甲板恢复原样。只有那块核心静静躺在槽口里。

赵秀兰喘了口气，额头出汗：“完成了。数据已记录。接下来，就看有没有那一天了。”

陈岸没动。他看着黑盒子，又看她：“你为啥帮我？”

“因为我试过别的路。”她摸着设备边缘，“在第三个世界，我想说服政府，失败了。第七个，我当记者曝光真相，第二天就被车撞了。第十四个，我刺杀陈天豪，结果他有十个替身。”

她抬头看他：“只有你，每次都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从不一个人干。你总是先学会听海，再学会用人。”

陈岸没说话。他弯腰取下核心，重新包好，放回口袋。

“你要留在船上？”他问。

“可以吗？”她点头，“我还想再校准一次信号。刚才的画面太乱，可能漏了关键节点。”

陈岸嗯了一声，转身去解缆绳。他刚踩上甲板，忽然听见她又说：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回头。

“不是灾难。”她说，“是明明有几百个你能救世界，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陈岸站着没动，风吹过耳边。

他没说话，把手搭在驾驶台上，指尖碰到声呐仪的开关。屏幕亮了，波形平稳。但在右下角，那一小段重复信号还在跳，频率和刚才星图转动时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串波动，慢慢握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