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心理催眠（2/2）

“复数，你……没事吧？”递归最先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复数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照出那双向来冷静锐利的眼眸中，此刻竟蓄满了晶莹的泪光，眼眶通红。他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更汹涌的沉默。

看到这一幕，镜影、递归、偏振三人瞬间明白了。能让这个素来坚忍甚至冷酷的男人如此失态的，唯有触及他心底最深处、最不容触碰的禁区——他早逝的妹妹。

当年，在以太派初创、众人历经生死磨合关系稳固后，复数曾罕见地向他们这几个过命的兄弟袒露过这段往事。每一次提及，无论之前他在做什么，都会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铠甲，变回那个无助痛苦的哥哥，泪流不止。

兰螓儿不明所以，看着复数泪流满面却沉默如石的样子，又看到几位前辈凝重的神色，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复数哥哥……”

“兰螓儿，别说话。”镜影立刻轻声制止，随即上前一步，抬手想拍复数的肩膀，却又在半空停住，只是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兄弟，静一静。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别让那些杂种的话困住你。”

复数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山下那漫山遍野、如同黑色污渍般的黑衣人尸体。他眼中的泪水未干，却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火焰，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吴公族……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东西！”

“复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偏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复数的眼神里，除了熟悉的悲愤与杀意，似乎还翻涌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更原始、更狂乱、被长久禁锢后骤然松绑的阴影。他脸色骤然一变，失声惊呼：“你……你的‘催眠’被解开了？！！”

此言一出，镜影和递归也瞬间色变。

当初向心力招揽复数时，以太派草创未久，人手奇缺，危机四伏，任务接踵而至，复数根本不可能获得长期、稳定、深入的心理干预。

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他们采取了一种权宜之计，也是一种危险的“麻醉”——通过特定的灵感催眠技巧，将复数那些与极端情绪和妹妹惨死记忆深度绑定的、破坏力极其恐怖的禁忌技法，连同那段记忆中最狂暴痛苦的部分，一起“封存”或“隔离”在他意识底层厚重的“心房”之后。然后，再在此基础上进行相对温和的疏导和认知重建。

这并非让他遗忘妹妹。相反，他能清晰记得妹妹的样貌、共同生活的点滴，并能以相对平静的语气向镜影他们讲述，这标志着他与过去那个动辄灭人满门、以观赏他人极致痛苦为乐的“虐杀者复数”的决裂，是他走向“可控”和“融入”的关键一步。

而现在，吴公族女子精准恶毒的刺激，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竟强行捅开了这层名为“催眠封印”的脆弱锁扣。

这意味着，那个一度被约束的、以杀戮和施虐为乐的“复数”，正携带着更多未曾示人的、危险至极的技法，悄然回归。而引导他、安抚他的那根理性缰绳，正在变得纤细。

“我没事……”复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奔涌的陌生冲动和脑海中的混乱嘶鸣，“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想我必须立刻去一趟科技圣地，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