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如何进城(2/2)
然而,屈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脸上那伪装出的惶恐卑微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下藏着锋棱的神情。在文官隐含怒意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刻意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块无用的“丁”字夜枭令。
而是一枚材质特异、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造型简洁,中心却以精巧的技法镌刻着仿佛不断流转、彼此勾连的三色光纹,隐隐构成一个六边形的抽象形态。
它没有散发强烈的灵感波动,但那种独特的材质感与设计,以及光纹中蕴含的某种精密、秩序的意蕴,与无字朝廷制式令牌的威严古朴截然不同,一眼便知来历非凡。
他将令牌在指尖轻轻一转,让那流转的光纹在城门阴影与天光的交界处折射出一瞬微妙的光晕,随即稳稳握在掌心,亮在对方面前。
“大人,”屈曲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事关紧要,可否……再考虑考虑?”
那文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令牌,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他显然认出了,或者至少强烈怀疑这令牌所代表的势力。短暂的震惊后,一股被冒犯、被胁迫的怒意涌上他的脸颊,但更深处,是一种迅速滋生的忌惮与权衡。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带着压抑的愠怒:“你们……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些!此地是琉周,不是商阳!”
屈曲摇了摇头,将令牌收回怀中,动作从容不迫。“大人误会了。”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下重申,我只是一个侥幸未死、心念旧主的夜枭卫残卒,对琉周城内诸般大事毫无兴趣,更无力干涉。此行目的单纯,仅为寻访一位故人,了却私事而已。”
他微微停顿,目光平和却坚定地看着文官,“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这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亮出身份是不得已,但我无意在此生事,你放我过去,大家相安无事;若执意阻拦,后果难料。这近乎赤裸的、带着实力的“商量”,让那文官胸膛微微起伏,握着笔管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笔杆甚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愤怒、屈辱、对规则的坚持、对未知风险的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交锋。他当然想厉声呵斥,甚至想立刻唤卫兵将此人拿下细查。
但……“以太派”这三个字,近来在朝廷内部某些渠道流传的模糊信息,商阳传来的种种惊人变故……还有眼前这年轻人瞬间转变的气质与那枚显然不是凡物的令牌,都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官袍下的底气。
揭穿他?拿下他?万一……万一对方真有倚仗,或其背后势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棘手且睚眦必报,自己这小小城门官,可能承受得起随之而来的麻烦?在这波谲云诡的时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对方声称只为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