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苏醒与倾诉(1/2)
林默感觉自己在一片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混沌中沉浮。灵魂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又被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强行聚拢、粘合。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更多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翻涌的灰雾、残缺的巨门、那双没有瞳孔的深灰眼眸、以及最后那宏大漠然声音中透出的诧异——“叛逆之钥”、“守门人”……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痛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疲惫。他艰难地尝试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耳边传来模糊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低低的交谈。
“……气息稳住了,灵魂创伤很重,但本源未损,只是需要时间……”这是蓝彩儿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庆幸。
“他什么时候能醒?”云漓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好说,要看他自己……”
林默用尽力气,终于撬开了一道眼缝。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帘,是熟悉的竹屋顶棚。他发现自己躺在铺着干燥草垫的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衣。微微偏头,看到云漓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蓝彩儿则守在他另一侧,正低着头,用一块沾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的啜泣声来自她。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静,蓝彩儿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斑斓的眼眸瞬间亮起,充满了惊喜:“林默!你醒了!”
云漓也立刻睁开眼,看了过来。
林默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哑气音。蓝彩儿连忙拿过水囊,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将清凉的水慢慢喂入他口中。
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和嘴唇,林默感觉舒服了一些。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自己腰间——蛊棺安静地躺在那里,但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温润的、非常微弱的冰蓝色光晕,那是他的纹章气息残留。他能感觉到,蛊棺内那股属于冷清秋的意识波动,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稳定,虽然依旧在沉睡恢复中,却不再是风中残烛,而是像被妥善保护的种子,充满了生机。
“清秋……”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带着询问。
蓝彩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冷姑娘没事!你昏迷后,她的意识波动反而变得更强更稳定了!好像……好像你的受伤和最后那一下爆发,刺激了碧玉天蚕的本源,让她复苏的进程加快了!她现在应该处于一种深度的、良性的修复沉眠中,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林默精神一振,连灵魂深处的虚弱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丝。他嘴角努力牵动了一下,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别乱动。”蓝彩儿按住他,眼圈又有点红,“你也真是……太乱来了!那种反向追溯和引爆,差一点你的灵魂就彻底崩溃了!幸好……幸好你的纹章和钥匙碎片最后护住了你一点本源。”
云漓走过来,递过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固魂丹,蓝姑娘刚炼制的,对你的灵魂创伤有好处。”
林默没有推辞,就着水服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尤其是灵魂层面的剧痛和虚弱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感受自身的状况。
身体的外伤在纹章力量和蓝彩儿的药物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关键是灵魂,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虽然被强行粘合,但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碎裂。那种源自本源的虚弱感,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我昏迷了多久?”他声音依旧沙哑,但能连贯说话了。
“大概一天半。”云漓答道,“谷口一直很安静,地底也没有动静。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林默点点头,他冒险一搏,虽然重伤,但至少暂时打断了对方那种隐蔽的渗透方式,争取到了喘息时间,也让冷清秋的复苏加快,算是值得。他回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和听到的话语,神色变得凝重。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他缓缓说道,将灰雾、巨门、操纵丝线的灰眸身影,以及“叛逆之钥”和“守门人”这几个关键词,详细描述了一遍。
蓝彩儿和云漓听得脸色连变。
“灰雾中的巨‘门’……操纵丝线的灰眸……”蓝彩儿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惊惧,“这描述,和我们灵蛊谷最古老的、语焉不详的禁忌记载里提到的‘冥河深处的残缺之门’以及‘编织死亡的灰瞳使者’很像!但那一直被认为是神话传说,或者……是上古大战后遗留下来的、被封印在不可知之地的恐怖意象!”
“叛逆之钥……守门人……”云漓咀嚼着这两个词,“听起来,你体内的钥匙碎片,似乎并非那‘门’之力量的正常组成部分,而是……某种‘叛逆’的产物?而‘守门人’……会不会指的是你纹章力量中,那股更古老意志的来源?或者……与林家先祖有关?”
林默也有类似的猜测。祖太爷留下的《阴符缉凶录》和林家世代与鬼魂打交道的“阴官”体质,难道就是为了守护什么?对抗那“门”后的东西?而“钥匙”又为何是“叛逆”的?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却依然散乱。
“对方最后很诧异,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叛逆之钥’和‘守门人’的气息。”林默分析道,“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他之前一直用完整钥匙的力量试图正面冲击和覆盖,在被阻隔后又改用隐蔽渗透——他最初的目标,可能只是雾隐谷本身,或者谷内封印的东西。但现在,他发现了我们,尤其是我的存在。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有所调整,目标更明确。”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从“误入险地的蝼蚁”,变成了对方“有意清除或捕获的目标”。
压力陡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默总结道,目光再次扫过石门方向,又掠过竹屋角落(那里原本的监视节点已被清除),“蓝姑娘,你对石门的研究,还有那张残片,有没有新的发现?有没有可能……在不需要完整钥匙和应誓之血的情况下,找到其他开启或者绕过的方法?哪怕只是暂时的、不稳定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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