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黑烟、冰指与无声的契约(1/2)
蓝彩儿漆黑小葫芦中飘出的“烟气”,并非寻常烟雾,而是一片流动的夜色,悄无声息且无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能吞噬光线,轻飘飘如尘埃般朝战场飘落。它速度看似缓慢,却能无视距离,前一秒尚在树冠高处,下一秒便出现在黑甲魔将冲锋路径的斜上方。
此刻黑甲魔将心神全锁在金翎玄凤与祖祠上,对这缕黑烟毫无察觉。它高举的巨大骨刃凝聚着劈山裂石的暗红邪能,即将与金翎玄凤燃着残存真炎的金色利爪轰然相撞。
电光石火间,黑烟轻轻拂过黑甲魔将那如实质火焰般的邪能护盾。没有爆炸与声响,唯有冰块入沸油、齿轮进沙砾般的不适之感,消融与停滞在护盾上悄然蔓延。黑甲魔将狂暴的冲势骤然一顿,如高速列车被无形蛛网缠住车头,体表凝练的邪能护盾竟被拂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并非击破或腐蚀,而是能量结构被强行打回无序,瞬间崩解逸散,露出下方布满锈裂的黑色重甲。
更可怕的是,这道空洞让黑甲魔将与鹰愁涧邪阵核心的联系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干扰,虽短暂却让它调动力量时产生了致命的迟滞与不协调。高手相争,胜负只在刹那,金翎玄凤虽未看清黑烟来历,却精准抓住这一破绽,清越凤鸣带着决绝,原本迎击的利爪骤然变招,双翼猛振侧旋,堪堪避开失准的骨刃,燃烧着金焰的锋利鸟喙如闪电般,狠狠啄向护盾的空洞!
咔嚓一声脆响,鸟喙刺入空洞啄在重甲之上,火星四溅间,重甲被啄出深深凹陷,细密裂纹向四周蔓延。黑甲魔将发出痛苦与暴怒的狂吼,庞大身躯踉跄后退数步,沉重的脚步在地面压出深坑。它头盔下的猩红鬼火疯狂跳动,死死盯住那缕消散的黑烟,以及树冠阴影中蓝彩儿的模糊身影,眼中满是惊疑与极致杀意。
未等黑甲魔将细想,金翎玄凤的攻势已如疾风骤雨,将残存力量发挥到极致,金色火焰化作无数锋锐光羽,配合刁钻的喙击爪撕,竟将这头强悍魔物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全力应对。
与此同时,黑烟的另一部分仿若有自主意识,飘向祖祠偏楼。楼内黑暗漩涡刚重新稳定,冰冷死寂的气息再度攀升,那只黑暗的“眼睛”正要专注锁定门廊下林默的奇特灵魂波动,黑烟便悄然而至,如轻柔纱幔覆上布满黑色冰晶的窗户,试图渗透而入。
滋啦一声微响,似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窗户上的黑色冰晶与黑烟接触的瞬间,竟开始缓慢同化——冰晶的黑色愈发沉郁,似要融入黑烟,而黑烟也因此变得稍许凝实。偏楼内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明显减缓,那只黑暗眼睛中流露出清晰的厌恶与警惕,仿佛污秽淤泥遇上了另一种深邃难测的墨汁,竟感受到了本质上的威胁。它暂时放弃对林默的锁定,将部分注意力放在侵入的黑烟上,冰冷死寂的气息与虚无的黑烟在窗棂处形成僵持,这场对抗虽无声,却比外围的激战更显诡异凶险。
这第三方神秘力量的介入,虽未直接扭转战局,却为岌岌可危的青峒寨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寨墙处,黑甲魔将被金翎玄凤缠住,多头怪蛇与血肉沼泽两大魔物头领的攻势虽依旧凶猛,却失了最强点的压制,云漓凭借精妙术法与紫色光盾,配合寨民重新组织的反击,再加上蓝彩儿此前布下的乱神瘴残余效果,竟勉强稳住防线,甚至开始一点点夺回失地。
祖祠门廊下,阿雅嬷嬷从震惊后怕中回过神,连忙与众人将再次昏迷、气息奄奄的林默转移至祖祠正厅,试图借碧玉天蚕祭台残存的庇护,远离偏楼与战场。云漓抵挡多头怪蛇的间隙,匆匆瞥向偏楼窗棂的诡异对峙,又望向树冠方向,心中疑窦丛生:这位神秘援手手段诡异,能克制阴邪之力与死寂规则,究竟是敌是友?为何相助青峒寨?又为何对林默和冷清秋格外关注?
可此刻绝非探究之时,云漓能清晰感知到,偏楼内的黑暗漩涡虽与黑烟僵持,力量却在缓慢且稳定地增长,黑烟虽神异,却后劲不足,正被逐渐压制消磨。一旦黑暗漩涡腾出手,或魔物头领突破寨墙防线,局面将立刻急转直下。她眼中闪过决绝,向空中的金翎玄凤传音:“玄凤大人!速战速决!偏楼内的东西正在恢复,林默情况危急,不能再拖!”
金翎玄凤攻势愈发凌厉,它何尝不想快些解决战斗,可黑甲魔将皮糙肉厚,邪能护体恢复极快,虽被黑烟破防受创,战力却依旧强悍,短时间内难以击杀,除非动用本源行险一搏。
就在金翎玄凤心中权衡、云漓暗自焦急、偏楼内黑烟与黑暗漩涡僵持、寨墙攻防陷入拉锯之际,异变再次发生,源头依旧是昏迷的林默。
林默被安置在碧玉天蚕祭台旁的毡毯上,祭台表面的碧绿光华已黯淡到几不可见,暗红纹路占据了绝大部分,唯有中心一点微弱绿意顽强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阿雅嬷嬷用温水蘸着布巾,小心翼翼擦拭林默脸上与伤口的血污,动作轻柔,口中低念着安抚灵魂的古老歌谣。
擦拭到林默左手时,她的动作骤然一顿。林默的左手不知何时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本是昏迷者的无意识举动,可诡异的是,他左手手腕内侧靠近脉搏处,皮肤下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淡青色纹路,如活物般沿血管向心口蜿蜒爬行了小段,便悄然停下,颜色淡得几乎无法察觉。
阿雅嬷嬷以为自己眼花,凑近细看,就在这一瞬,林默紧攥的左手食指指尖,毫无征兆地轻轻一动,紧接着,一点比米粒还微小、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点,突兀地在指尖凝聚而出。这光点微弱如夏夜萤火,却带着与林默体内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气息——纯粹冰冷,深入骨髓,却又隐隐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的韧性。
阿雅嬷嬷瞬间怔住,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过度紧张疲惫产生的幻觉。冰蓝色光点仅存在一瞬便消散无踪,林默的左手也重新松软,可阿雅嬷嬷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想起,此前为林默检查身体时,曾在他混杂的能量中,感知到一丝与冷清秋体内冥河之息同源、却更显鲜活的阴寒力量,当时只当是沾染的邪阵死气,未曾在意。
可如今这指尖自主凝聚的冰寒光点,让一个荒诞却令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林默公子在昏迷中,竟无意识地同化融合了侵入体内的、属于冷清秋的那一丝冥河之息?甚至衍生出了属于自己的、变异的类似力量?这根本不可能!冥河之息是涉及古老死亡规则的恐怖力量,寻常生灵沾之即死,魂魄都会被冻结拖走,即便林默有钥匙碎片护体,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未等阿雅嬷嬷从惊骇的猜测中回过神,更让她惊愕的事发生了——祖祠正厅内,那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碧玉天蚕祭台,中心那点微弱绿意,似受到某种性质特殊的微弱刺激,竟极其轻微地跳动闪烁了一下。光芒虽依旧微弱,可闪烁的节奏却与之前行将就木的沉寂截然不同,仿佛被注入了一缕几乎可以忽略的、异常新鲜的生机。
这生机怪异至极,并非草木生长的勃勃生机,而是深沉内敛、蛰伏于九幽之下、历经万古冰寒而不灭的,阴中生阳般的奇异生命力。而这股刺激的来源,显然正是林默所在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他左手方才闪过冰蓝光点的位置。
碧玉天蚕祭台的异动极其微弱,唯有近在咫尺、全神贯注的阿雅嬷嬷察觉,就连全力抵挡多头怪蛇的云漓与空中激战的金翎玄凤,都未曾感知。但偏楼内,正与黑烟僵持的黑暗漩涡,以及漩涡深处那只冰冷的眼睛,却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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