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意识之渊（2/2）
同时，她开始以那银色血符为支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血符中蕴含的契约净化之力，以及她自己灵觉中携带的秩序引导之意，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尝试“编织”。
她不是要立刻清除黑暗意志或暗红异力——那远超她此刻能力范围，且可能引发灾难性反弹。她的目标，是先用这些相对温和有序的力量，在林默那混乱的“意识之渊”中，构建起一个临时的、微小的“秩序节点”或“安全区”。
以林默的本我意识“光点”为核心，以银色血符的力量为框架，尝试将那些散落的、属于“万虫钥”碎片的暗金色力量碎片，一点点吸引、聚拢过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能隔绝部分黑暗与污秽侵蚀的小小“光茧”。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每一丝力量的牵引、每一片碎片的聚拢，都需耗费紫眸女子巨大的心神，且必须小心翼翼，避免惊动周围那些狂暴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蚀心蛊带来的痛苦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的意志。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身体冰冷，摇摇欲坠。
但她依旧坚持着。
一点，又一点。
微小的暗金色光点被吸引过来，附着在那脆弱的“光茧”之上。“光茧”的光芒，似乎稍微明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林默本我意识的“光点”，在那“光茧”的庇护下，似乎也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不再那么剧烈地摇曳。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
紫眸女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能为林默的本我意识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创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据点”，他就有可能在自身意志的支撑下，慢慢恢复，甚至在未来找到方法，逐步驱除或平衡体内的其他混乱力量。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艰难地编织着那脆弱的“光茧”时，异变陡生！
一直盘踞在意识之渊角落、如同寒冰般沉寂的“冥河之息”残留力量，似乎受到了“光茧”形成过程中，那属于“万虫钥”碎片的暗金色力量波动的刺激，突然产生了反应！
它不再沉寂，而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昂起头”！那股极寒死寂的气息骤然活跃起来，并且……它似乎对那正在形成的、蕴含着“万虫钥”碎片力量的“光茧”，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兴趣”？或者说，是某种基于“诅咒”与“钥匙”之间古老联系的……“吸引”与“侵蚀”欲望？
暗青色的寒流，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能，猛地朝着那刚刚有了雏形的脆弱“光茧”，席卷而来！
紫眸女子心中大骇！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冥河之息”的残留力量，会在此刻突然被引动，并且目标直指她正在努力保护的林默本我意识核心！
这寒流若是正面冲击到那脆弱的“光茧”和林默的“光点”，后果不堪设想！刚刚有了一丝稳定迹象的林默意识，很可能瞬间就会被这极寒死寂的力量彻底冻结、湮灭！
“不！”紫眸女子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几乎出于本能，她那深入林默意识之渊的灵觉触角，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编织“光茧”，而是瞬间回缩、凝聚，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淡银色屏障，挡在了暗青色寒流与脆弱“光茧”之间！
她要用自己的灵觉，硬抗这“冥河之息”的冲击！
嗤——！
无声的碰撞在意识层面爆发！淡银色的灵觉屏障与暗青色的极寒死寂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紫眸女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深渊！一股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冰冷、死寂、虚无之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思维几乎瞬间冻结，意识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满了裂纹！
现实中，她盘坐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随即向后仰倒！一大口混合着冰晶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便凝结成了细小的血色冰粒！她眉心那暗红光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她的气息，瞬间衰弱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姑娘！！！”木青和蒙山头人同时发出惊恐的呼喊。
而此刻，在林默的意识之渊中。
那暗青色的寒流被淡银色屏障阻挡，虽然屏障瞬间布满了冰裂，濒临破碎，但也确实为那脆弱的“光茧”和林默的“光点”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
那一直沉寂、散落在各处的“万虫钥”碎片力量，似乎被这外来的、同属“高阶”力量的激烈冲突（冥河之息与巡蛊使灵觉）所刺激，又或者是感知到了“光茧”和林默本我意识核心面临的致命威胁，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自发的反应！
无数散落的暗金色光点，不再需要紫眸女子的引导，如同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召唤，齐齐朝着林默本我意识的“光点”和那脆弱的“光茧”汇聚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不仅如此，那一直如同背景般存在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意志残留气息，以及那暗红粘稠的异力，似乎也被这突然爆发的暗金色光芒所“惊动”，产生了更加剧烈的紊乱和波动！黑暗与暗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疯狂翻涌，竟隐隐有暂时压制了那暗青色寒流蔓延趋势的迹象！
三方，不，四方力量（林默本我、万虫钥碎片、黑暗/暗红异力、冥河之息）在这一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了更加复杂、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微妙的激烈冲突与制衡之中！
而紫眸女子那濒临破碎的淡银色灵觉屏障，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
她的意识，在极寒与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灵觉即将被强行从林默意识之渊弹回的前一瞬，她恍惚间“看到”，那被暗金色光点疯狂涌入、光芒骤然炽盛了许多的“光茧”核心，林默那本我的意识“光点”，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无尽疲惫、痛苦，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疑惑？担忧？）的意念，如同穿越了重重阻隔，艰难地传递到了她即将消散的灵觉之中：
“你……是……谁？”
这意念……属于林默！
他的本我意识，在经历了这番剧烈的冲击和“万虫钥”碎片的异动后，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相对清醒的感知？！
然而，紫眸女子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她的灵觉彻底崩散，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从林默那混乱狂暴的意识之渊中抛飞出来，坠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小竹楼内，她仰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眉心暗红光斑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如同死气的灰白冰霜，覆盖了她的眼睑、脸颊和嘴唇。
“姑娘！姑娘你醒醒！”木青扑到她身边，泣不成声。
蒙山头人脸色铁青，急忙探了探紫眸女子的鼻息和脉搏，又看了看对面依旧昏迷、但身体似乎不再颤抖、眉宇间痛苦之色似乎也略微减轻了一点的林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竹楼内的气息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的变化！
而此刻，寨墙方向的喊杀声，不知为何，似乎……减弱了一些？
夜，依旧深沉。但某些变化，已然在这寂静与混乱交织的夜晚，悄然发生。林默那混乱的意识深处，那一声微弱的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将导向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