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涧底余波(1/2)
圣蛊湮灭后的鹰愁涧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灼热与焦臭混合的气息,金色光雨与残余的暗红邪气在缓缓消散,如同两军交战后的战场硝烟,带着一种死寂的余韵。
守谷寨与青峒寨的战士们从地上艰难爬起,相互搀扶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消弭的惊悸。他们望着涧口上方那悬浮的华美金翎玄凤,又望向圣蛊消失后留下的、被金色真炎烧灼得一片焦黑狼藉的地面,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碰撞,那仿佛神灵降世般的威严,还有那庞大怪物在金光中凄厉湮灭的景象,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恐怕此生难忘。
蒙山头人拄着战刀站稳,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向金翎玄凤,眼神复杂。他行了一礼,朗声道:“多谢圣灵相救!”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若非金翎玄凤及时出现,他们这些人,连同整个守谷寨,恐怕早已沦为那圣蛊的养料。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躬身行礼,就连重伤的阿夏也挣扎着低头致意。
金翎玄凤微微颔首,黄金般的眼眸扫过下方众人,目光在那些伤员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双翼轻振,洒落一片柔和许多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般飘向受伤的战士,落在他们身上,迅速融入体内。战士们顿时感到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流血止住,连耗损的精气神都恢复了些许。
“此间邪秽未靖,尔等速速撤离。”金翎玄凤的声音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涧底尚有隐患,非尔等可涉足。”
它的目光转向涧口深处,那里,浓黑雾气虽然因圣蛊湮灭而稀薄了许多,但那股更加深沉古老、仿佛从大地最深处渗出的邪恶气息,却如同蛰伏的凶兽,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失去了圣蛊这个“显眼”的目标,而变得更加隐晦难测。岩壁上那些暗红光点组成的诡异阵法依旧在闪烁,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禁锢波动。
蒙山头人闻言,脸色一肃,立刻下令:“能动的,搀扶伤员,收拾能带的兵器,我们马上撤退!”他深知,金翎玄凤所言非虚。刚才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参与的范畴,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尽管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和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们迅速集结。轻伤的搀扶重伤的,捡起散落的、尚且完好的武器,收敛部分同伴的遗体——更多的已经在刚才的冲击和怪物肆虐下尸骨无存。
木青扶着巨岩边缘站起身,看向身旁的紫眸女子,眼中满是担忧:“姑娘,你怎么样?刚才你……”她清楚地看到女子蛊毒爆发时的痛苦,也看到了她强撑光罩时的苍白。
紫眸女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眉宇间那抹倦色和眉心灵台处若隐若现的暗红光斑,都说明她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她抬眸看向天空中的金翎玄凤,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金翎玄凤的目光也在此刻落在了紫眸女子身上。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虚妄,它盯着女子看了片刻,特别是她眉心的暗红光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
“你……也来了。”金翎玄凤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同神谕般恢弘,而是带上了一丝类似老友重逢的感慨,尽管这感慨依旧被威严所包裹,“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见到‘巡蛊使’一脉的传人。”
紫眸女子身体微微一震,抬头迎向金翎玄凤的目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依旧:“玄凤大人,久违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或者说下级对上级的敬意。
巡蛊使?木青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这个称呼她从未听过,祭司婆婆也未曾提及。但从金翎玄凤的语气和女子恭敬的态度来看,这“巡蛊使”一脉,显然地位极高,且与金翎玄凤这样的古老圣灵渊源极深!
金翎玄凤微微点头:“你身上的‘蚀心蛊’……是
“应是如此。”紫眸女子点头,“一时不察,着了道。此蛊隐蔽阴毒,发作迅猛,且与下方那邪源隐隐呼应,颇为棘手。”
“蚀心蚀灵,毁基灭道,确是那些背离祖训、专研邪术的支脉惯用手段。”金翎玄凤眼中金焰跳动,闪过一丝冷意,“此蛊盘踞灵台,纠缠神魂,强行驱除恐伤及根本。需以纯阳正和之力徐徐化解,或寻得对应解蛊之法。”
它略微沉吟,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涧底:“此地不宜久留,那股气息……让吾也感到不安。你且随他们先撤出去,稳住蛊毒。待吾探查清楚下方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再做计较。”
紫眸女子却没有立刻答应。她望向涧口,暗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她缓缓道:“玄凤大人,我怀疑……地方’的入口,或者,某种与之相关的‘裂隙’。”
金翎玄凤闻言,周身流转的金色光晕骤然一凝!
“‘那个地方’?”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凝重,“你确定?”
“只是猜测。”紫眸女子道,“但圣蛊炼成所需的庞大怨念与生灵精气,还有无面尊主最后展现出的、那种与苗疆正统蛊术截然不同、更加晦暗邪异的操控手段……以及此刻涧底深处那股古老沉郁、不似人间该有的气息,都让我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况且,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圣蛊为饵,设局引您现身,所图恐怕绝非仅仅一个圣蛊那么简单。”
金翎玄凤沉默了,黄金眼眸死死盯着涧底,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岩壁与残余的黑雾,看清最深处的真相。良久,它才缓缓道:“若真如此……此事便远超苗疆一隅之祸了。难怪……难怪‘碧玉天蚕’的气息如此微弱沉寂,连圣蛊现世、契约被如此亵渎都未能及时反应……或许,它也被牵制在了某处。”
它的话让木青听得心惊肉跳。“那个地方”是哪里?为何连金翎玄凤都如此凝重?碧玉天蚕大人又怎么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而危险的秘密边缘。
“你先走。”金翎玄凤最终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稳住蛊毒,联系你能联系的人。若且……”
它看了一眼正在组织撤退的蒙山头人等人,还有依旧昏迷的依兰,以及被阿夏和另一名战士小心抬着的、那只暂时沉寂却依旧邪异的古老银铃:“这些凡人,还有那个被邪铃侵蚀的丫头,都需要安置。那邪铃虽被暂时压制,但根源未除,仍是隐患。你既为‘巡蛊使’,处理这些后续事宜,亦是职责所在。”
紫眸女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明白了。玄凤大人,请务必小心。”
金翎玄凤不再多言,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拔高,在涧口上空盘旋一圈,洒落最后一片净化光雨,将残余的邪气与那些怪物尸体彻底净化,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幽深不知底的鹰愁涧深处,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浓雾与黑暗之中。
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似乎试图阻拦,岩壁上暗红光点阵法闪烁,但金翎玄凤身上金光大放,轻易便突破了束缚,没入深渊。
随着金翎玄凤的深入,涧底那股古老邪恶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紫眸女子收回目光,对木青道:“我们走。”
两人从巨岩上下来,与正在撤退的队伍汇合。
蒙山头人见到紫眸女子,立刻上前,抱拳郑重道:“多谢姑娘援手之恩!若非姑娘与圣灵,我等今日绝无生路!”他已经从木青那里得知,正是这位神秘女子一路护送木青前来,并在关键时刻阻挡了圣蛊对依兰的摄取,最后更引来了金翎玄凤。
“分内之事。”紫眸女子淡淡道,目光扫过队伍,尤其在昏迷的依兰和那只被兽皮小心包裹的邪铃上停留了一下,“尽快离开此地,越远越好。伤员需要救治,邪铃需妥善封存。”
“是!”蒙山头人应道,立刻指挥队伍加快速度。
撤退的过程比来时更加艰难。来时虽有心急如焚,但体力尚存,队伍完整。此刻却是人人带伤,疲惫不堪,还要抬着重伤员和同伴遗体,在夜色笼罩、地形崎岖的山林中穿行,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紫眸女子走在队伍中段,不时观察四周,警惕可能存在的残余威胁。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行动并无大碍,只是眉心的暗红光斑时不时闪烁一下,让她偶尔会微微蹙眉,显然在强行压制蛊毒。
木青跟在她身边,几次欲言又止。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关于巡蛊使,关于金翎玄凤提到的“那个地方”,关于碧玉天蚕,关于女子身上的蚀心蛊……但她看得出女子此刻状态不佳,需要集中精神压制蛊毒和警戒,最终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
张成和岩鹰相互搀扶着走在后面。两人都是外伤加内伤,状态很糟,但精神却因刚才那震撼的一幕而异常亢奋。
“老张,你说……刚才那金鸟,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位紫眼睛的姑娘……”岩鹰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成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存在。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危险得多。”他顿了顿,看向前方紫眸女子的背影,“不过,至少现在看来,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就够了。”
岩鹰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鹰愁涧方向,心有余悸:“那涧底下……到底还有什么?连那样的金鸟都说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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