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信仰崩塌，竭泽而渔（1/2）

火山灰遮天蔽日，足足三日才缓缓散去。

当阳光艰难地穿透灰蒙蒙的天幕，洒落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时，入目之处，尽是炼狱般的景象。

岩浆冷却后凝成的黑褐色岩石，覆盖了昔日的良田与村落；干裂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腹部绽开狰狞的伤口——那是切腹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火山灰的硫磺味与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侥幸活下来的人，大多躲在山洞或坍塌的屋舍残垣后，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他们不敢出门，不敢看那些惨烈的景象，更不敢去想，自己究竟犯了何等罪孽，要遭受这般天谴。

切腹的风潮，并未因火山喷发的平息而褪去。

相反，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他们看着被岩浆吞噬的家园，想着那些死于山洪、地震、火山喷发的亲人，再对照《靖海神谕》里的字字句句，只觉得生不如死。

“活着太苦了……”一个失去了妻儿的汉子，抱着头蹲在地上，嘶哑地哀嚎，

“神谕说，切腹能去往极乐世界，那里没有苦难，没有灾祸……”

他身旁，几个同样失去亲人的百姓，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眼中没有了丝毫求生的欲望，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有人从废墟里翻出锈钝的短刀，有人捡起锋利的石块，甚至有人折断了尖锐的树枝。

他们学着那些先行者的模样，对着火山的方向磕三个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哭声与闷哼声，在死寂的土地上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对王进奉若神明的百姓，此刻早已忘了所谓的“大梁恩泽”。

他们只记得《靖海神谕》里的“解脱之道”，只信了那“倭岛是地狱”的谣言。

信仰的崩塌，比任何天灾都要可怕，它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将他们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

王进派来的官吏，依旧在四处游走。

只是他们不再催促伐木挖矿，而是提着一桶桶的清水，假意安抚那些幸存者：

“诸位莫怕，天子仁慈，知晓尔等受苦，特命我等前来救济。

只是神谕昭昭，有罪者当谢罪，方能平息天神之怒啊……”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本就心神恍惚的幸存者，听闻此言，更是认定了自己便是“有罪之人”。

他们拒绝了官吏递来的清水与干粮，只是颤抖着说：

“不必了……我等罪孽深重，不配受此恩惠……”

说罢，便转身走向了死亡。

官吏们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漠的算计。

他们将这些人的反应，一一记录下来，快马加鞭传回太宰府。

太宰府内，王进正站在舆图前，听着斥候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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