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密道奇遇(1/2)
月光从虚掩的石门缝隙里漏进来,只照到雪娥脚边一寸。她抬脚迈过门槛,裙摆被勾住,撕开一道口子。龙吟风没回头,火折子在掌心晃了晃,豆大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右臂衣袖下渗出的血迹发暗。诸葛雄跟在后面,额角那道新伤结了薄痂,血丝还黏在皮肉上。
三人刚踏出废窑口,脚下碎砖突然一沉。
不是塌陷,是下陷。
整块焦土像活物般向内塌缩,裂开一道黑口,三人齐齐坠落。
风声灌耳,龙吟风本能伸手去捞雪娥,指尖擦过她湿透的袖边,没抓住。他腰身一拧,剑鞘朝下猛戳,刺进松土止住下坠之势,人却已悬在半空。头顶石门轰然闭合,月光断绝。黑暗吞没一切。
水声先至。
“噗通”一声,龙吟风砸进冰水里,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起,火折子早灭了。他抹了把脸,摸到腰间剑鞘尚在,右手五指张开,在水中划动,触到一块凸起石壁——是潭沿。
他攀上岸,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右臂撕裂处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咬紧后槽牙。他扯下内衬布条,就着掌心余温搓成细捻,再以剑鞘猛击石壁。火星迸溅,落在捻上,“嗤”地燃起一点微光。
光亮只够照清三步之内。
诸葛雄伏在浅水里,正用炭条在粗麻纸上速记什么。雪娥蹲在潭边,左手垂在水里,指节青紫,一动不动。
潭面如墨,无波无纹。中央矗立一块石碑,高约六尺,通体乌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深浅不一,似字非字,似画非画。最上方,一个“玄”字凿得极深,笔锋锐利如刀。
雪娥盯着那个字,慢慢伸出手。
指尖离碑面还有半寸,潭水忽然翻涌。
不是浪,是整片水面往上拱起,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水珠悬在半空,晶莹剔透,映着火折子那点微光,泛出幽蓝冷色。
水幕中央,浮起一道人影。
银发及腰,眼瞳深海蓝,手持三叉戟,戟尖垂落一滴水,将坠未坠。他嘴角微扬,声音自水底传来,低沉、平缓,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耳膜上:“运天宗与北狄的交易,会引发海啸……”
“北狄”二字出口时,水波荡漾,尾音扭曲成嗡鸣。“海啸”只剩最后一个“啸”字,拖长、变调,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戛然而止。
幻影开始消散。银发先淡,接着是三叉戟,最后是那双深海蓝的眼瞳。水幕坍塌,哗啦一声砸回潭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三人衣襟。
雪娥猛地抽手,左手五指蜷缩,指腹皮肤迅速泛青,指甲盖发紫。
龙吟风剑鞘轻叩石碑三下。
“当、当、当。”
声音沉闷,却震得潭水微颤。石碑正面“玄”字下方,一道细缝无声裂开,越扩越大,咔嚓一声,半块鱼形玉佩从中滑出,坠入潭底淤泥,激起一圈浑浊涟漪。
水太黑,三尺之下伸手不见五指。
雪娥俯身探手,指尖刚触水面,一股细密气泡便从水底涌上来,刺得她双眼剧痛,泪水瞬间涌出。她闭眼后退半步,抬袖抹泪,袖口沾满泥水。
诸葛雄解下腰间火油弹,拔掉塞子倒扣,里面空空如也。他将弹壳扔进水里,听它沉底的闷响。
龙吟风长剑入水,剑尖探到硬物,横拨两下,纹丝不动。他改用剑鞘下压,想撬动,剑鞘却被水草缠住,一扯,断了两根草须,底下仍死死卡着。
雪娥解下腰间软剑。剑鞘中空,她灌满清水,倒置,借水压形成虹吸。浑浊表层水被缓缓引走,水面下降三寸,露出底下淤泥。
玉佩显露。
半枚鱼形,通体墨绿,鱼尾处断口参差,边缘刻着细密云纹,与寻常玉佩不同,纹路不是雕琢而成,而是天然沁入石质,仿佛活物鳞片。
诸葛雄伸手入水,十指插入淤泥,一捧一捧掘出。他捧起玉佩,用衣角擦净泥垢,翻转过来,对着火折子微光细看背面。
缺口严丝合缝,纹路连贯,云纹首尾相接,毫无滞涩。
他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同样墨绿的鱼形玉佩,大小形状完全一致,唯独断口方向相反。他将两块并排按在一起,鱼头对鱼尾,云纹瞬间咬合,严丝合缝,拼成一枚完整鱼形。
“和云岫给我的那块……能拼成双生并蒂莲!”诸葛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石面。
龙吟风没说话,只将火折子凑近,火光映在玉佩上,墨绿色泽幽深,不见反光。
雪娥左手指节仍在胀痛,她垂手站在潭心石碑旁,目光落在玉佩拼合处,一眨不眨。
潭水幽幽,映出三人轮廓:龙吟风右臂衣袖浸血未包扎,单膝半跪潭边,掌中托着半块鱼佩;诸葛雄额角血迹已干,正将炭条速记内容反复默诵,指尖沾满黑泥;雪娥裙摆湿透紧贴小腿,狼头刺青隐没于水痕之下,静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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