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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数据之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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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研究院内部开始笨拙而坚定地尝试“用数据缝合知识断裂”时,上海“华创”公司迎来了一场精心设计、却又暗流涌动的“评估”。

那家欧洲中型半导体公司——名为“微芯欧洲”(MicroCoreEurope)——派出的两人评估小组准时抵达。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弗雷德里克·施密特的德国籍技术总监,举止严谨,另一位是他的华裔副手,负责翻译和协调。评估为期三天,按照事先商定的严格协议进行:评估在“华创”指定的、经过清理的演示机房进行;评估范围仅限于“华创EDA入门套件”对该公司指定的、一款已过专利保护期的老旧通信芯片设计(0.35微米工艺)的支持能力;所有演示数据如需带出,必须经“华创”技术负责人审核;双方签署了详尽的保密和不竞争协议。

第一天,评估进行得波澜不惊。施密特详细询问了工具的设计流程、用户界面逻辑、对标准设计文件格式(如EDIF、GDSII)的兼容性。周明和核心工程师亲自演示,回答谨慎而专业。施密特偶尔会提出一些相当深入的技术细节问题,显示出深厚的专业功底,但都在公开知识范畴内。

第二天下午,评估进入“压力测试”环节。施密特要求“华创”工程师现场导入一个他带来的、稍微复杂一些的测试设计(据称也是该公司一个已淘汰产品的简化版),并使用“华创”工具进行布局布线优化。问题开始浮现。

“华创”工具在处理这个设计时,在布局环节耗费的时间明显偏长。优化后的结果,在时序关键路径上,比施密特事先用商业工具得到的结果要差大约12%。施密特没有表现出意外或不满,而是非常详细地询问了工具布局算法的核心策略、成本函数的构成、以及时序驱动的权重设置方式。

“周先生,你们的工具在拥塞控制方面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施密特指着屏幕上布局后密度不均的区域说,“能介绍一下你们是如何平衡线长、时序和布线拥挤度这几项代价的吗?是不是采用了某些启发式的、不同于传统力导向或模拟退火的方法?”

这个问题触及了工具核心算法的设计思路。周明心中一凛,示意负责算法的工程师进行回答,但要求只讲宏观策略,不涉及具体实现细节和参数。工程师尽力解释,但施密特听得极其认真,不时追问,几乎是在进行一场小型的算法审查。

第三天,评估接近尾声。气氛似乎比前两天轻松了一些。在最后的非正式交流中,施密特忽然看似随意地提到:“周先生,我们公司其实也在关注一些新兴的市场和技术方向。比如,针对物联网设备中那些对成本极度敏感、但需要集成射频或传感器的芯片,传统的EDA工具显得过于庞大和昂贵。我们注意到,‘华创’工具在精简和针对特定工艺优化方面,似乎很有特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在未来某个时候,探讨一下针对欧洲某些特色工艺(比如汽车电子常用的高压BCD工艺)进行工具适配的可能性?当然,这需要更深入的技术交流,甚至可能是某种形式的合作开发。”

胡萝卜来了。周明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却警铃大作。高压BCD工艺是欧洲的优势领域,相关设计和制造知识壁垒很高。对方抛出这个“合作”诱饵,目的可能是想更深入地了解“华创”工具的核心架构和扩展能力,甚至是想引导“华创”的开发资源投入到对他们有利的特定方向,从而偏离“华创”自身立足中国市场需求的主航道。

“施密特先生,感谢您对我们工具的肯定和对未来合作的开放性态度。”周明回答得滴水不漏,“面向特定工艺和应用的深度优化,确实是我们重要的技术方向之一。不过,任何深入的技术合作,都需要建立在坚实的互信和明确的共同利益基础之上,并且要符合双方公司的整体战略。我们很乐意将您这个宝贵的建议带回去,进行认真研究和内部评估。”

评估结束,施密特团队带着有限的数据和周明的“官方回应”离开了。留下的,是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草案(由“华创”方撰写,对方认可),以及更多挥之不去的疑问。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评估结束后,核心团队会议上,一位工程师不解,“好像不是单纯来挑刺的,也不是来偷技术的。问的问题很专业,但感觉……更像是在评估我们工具的‘潜力’和‘可塑性’,以及我们团队的技术理解深度。”

周明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缓缓道:“也许,对他们来说,我们就像一份突然出现在牌桌上的、规则还不明确的新牌。他们要先弄清楚这张牌的‘点数’和‘花色’,评估它是会成为搅局者,还是有可能被纳入他们现有的牌局规则中,甚至……成为他们用来制衡其他对手(比如新思科技)的筹码。那个‘高压BCD工艺合作’的试探,就是看看我们有没有‘被引导’或‘被合作’的可能。”

他转过身,面对团队:“不管他们什么目的,这次评估对我们也是一次宝贵的压力测试和照镜子。我们看到了自己在处理稍复杂设计时的真实差距,也看到了国际同行看待我们的复杂眼光。继续埋头苦干,把我们的‘点数’做实、做硬,同时,对任何伸过来的‘合作’之手,既要保持开放心态,更要看清手掌后面连着的是胳膊,还是陷阱上的诱饵。”

数据之困,不仅在研究院的材料与制造之间,也在“华创”与外部世界的试探与评估之中。匮乏的、割裂的、有待解读的数据,成为这个阶段自主创新道路上最普遍也最关键的“坎”。跨越它,没有捷径,只有更扎实的工作、更开放的协作(内部)、以及更清醒的头脑(对外)。

而在北京,秦念在听取陆野关于协同攻关组第一次会议“务虚但务实”的汇报,以及周明关于评估“暗流涌动”的电话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词:“内凝数据,外辨虚实”。

她知道,真正的攻坚,已经从实验室的性能指标比拼,悄然进入到了更枯燥、更繁琐、却也更决定性的“数据积累与知识体系构建”的深水区。这里,没有惊心动魄的极限试验,也没有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测试、记录、分析、迭代,以及在纷繁信息中保持战略定力的智慧。

淬火之后,是漫长的回火与精磨。而数据,就是那最细腻的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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