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比赛日（上）（2/2）
高碳水化合物的意大利面，优质蛋白质的烤鸡胸肉，大量蔬菜，新鲜水果。厨师特意准备了西班牙海鲜饭——一点心理慰藉，一点家乡味道。
吃饭时，电视上开始直播赛前新闻发布会。画面切到海布里新闻发布厅，温格已经坐在台上。
法国教授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从容：“我们尊重皇马，但我们在主场有我们的目标。球队状态很好，球员们都很期待这场比赛。”
记者问：“您认为关键对位是什么？”
“足球是团队运动，我不喜欢强调个人对决。”温格回答，“但如果一定要说，中场控制权会很关键。谁能掌控中场，谁就更接近胜利。”
“您对林枫有什么特别的防守安排吗？”
温格笑了：“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我的球员。我能说的是，我们会作为一个整体来防守，就像我们作为一个整体来进攻一样。”
轮到博斯克和劳尔出场。皇马主帅的表情比温格严肃一些。
“我们知道在海布里比赛有多困难。”博斯克说，“但我们准备好了。球队经历了艰苦的备战，球员们状态正佳。我们会踢出属于皇马的足球。”
劳尔补充：“作为队长，我相信我的队友们。我们有能力在任何球场取得好结果。”
记者问林枫的情况。博斯克回答：“林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世界级球员，知道如何应对大场面。”
整个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双方主帅言辞谨慎，互相尊重，但暗藏机锋。典型的欧冠淘汰赛前奏。
下午两点，林枫回到房间休息。
赛前最后一天的午后，按照规定需要小睡——不是真的睡觉，而是让身体和大脑进入低能耗状态，为晚上的充分休息做准备。
林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维埃拉凶狠的逼抢，皮雷灵巧的突破，亨利致命的射门……还有海布里看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他坐起身，深呼吸。苏雨晴的素描本在床头柜上，他拿过来，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没有战术图，只有简单的线条和文字：
“足球是圆的，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压力是别人给的，专注是自己选的。”
“九十分钟，只是一生中的一瞬间。但这一瞬间，可以成为永恒。”
他合上素描本，走到窗边。伦敦的午后灰蒙蒙的，但远方天际线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如金剑般刺破天空。
手机震动，是苏雨晴：“在看发布会吗？”
“刚看完。”
“紧张吗？”
“有点。”
“正常。记得深呼吸。”
林枫真的做了几次深呼吸。效果出奇的好——胸腔扩张，氧气涌入，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
下午四点，理疗时间。
玛丽亚医生为每个首发球员做了赛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林枫的膝盖接受了超声波和冰敷的联合处理，确保旧伤部位血液循环良好，没有炎症迹象。
“你的身体状态是近三个月来最好的。”玛丽亚记录着数据，“但要记住，比赛强度会很大。如果感到不适，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要立刻让队医知道。”
“我会的。”
“还有，”医生递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助眠喷雾，天然成分。如果晚上睡不着，喷在枕头上。休息比什么都重要。”
林枫接过瓶子。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大赛前夜，几乎没有人能真正安睡。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回放战术，模拟场景，预演各种可能。
傍晚六点，团队晚餐前的简短会议。
博斯克公布了最终的首发名单和战术细节，与昨天没有变化。但教练增加了一个环节。
“我要你们每个人，说出明天比赛的一个个人目标。”他说，“不一定是进球或助攻，可以是任何对球队有帮助的事情。”
劳尔第一个：“我的目标是串联进攻，在关键区域多拿球。”
卡西利亚斯：“我的目标是零封，至少不丢客场进球。”
罗本：“我的目标是突破，在边路制造威胁。”
马斯切拉诺：“我的目标是限制维埃拉，切断中后场连接。”
轮到林枫。他想了想：“我的目标是控制节奏。无论场面如何，让比赛按我们的节奏进行。”
“很好。”博斯克点头，“把这些目标记在心里。明天上场后，专注于自己的目标，相信队友的目标。组合起来，就是胜利。”
晚餐后，弗洛伦蒂诺意外地从马德里飞抵伦敦，来到了酒店。
主席先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短地看望了球队。“我不说太多，因为该说的教练已经说了。”他看着球员们，“我只想说，无论明天结果如何，你们都已经让皇马骄傲。但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不只是骄傲，是胜利。”
他顿了顿：“去赢得它。为了你们自己，为了球队，为了所有支持你们的人。”
晚上九点，林枫完成了睡前的所有程序。
热水澡放松肌肉，轻度拉伸增加柔韧性，冰敷膝盖预防性养护，最后是玛丽亚医生给的助眠喷雾——淡淡的薰衣草和洋甘菊香气。
他躺上床，关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白噪音。
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再有战术图，不再有对手影像，只剩下最简单的画面：一个足球，一片草皮，二十二个人。
手机震动，最后一次查看信息。
劳尔在球队群里发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见。”
古蒂回复：“让伦敦见识真正的皇马。”
罗本发了个握拳的表情。
卡西利亚斯：“晚安，战士们。”
林枫没有回复，只是看着这些信息。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父母和苏雨晴，分别发了简短的“晚安”。
放下手机，真正的宁静降临。
窗外，伦敦的夜晚深沉如墨。远方，海布里球场静静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明天的苏醒。
林枫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没有紧张，不是没有期待，而是所有这些情绪都被整合进了一种更宏大的感受里——使命。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在法国街头踢野球的日子，想起在梅斯青训营的挣扎，想起在伯纳乌的第一场比赛，想起举起欧冠奖杯的瞬间。所有那些时刻，像一条河流，汇入此刻的海洋。
然后他想起了更久以前——前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那个梦想着踢球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做到了。”他在心中轻声说，“不仅踢上了球，还站在了欧洲之巅的舞台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最后亮了一下，是苏雨晴的回复：“晚安，我的魔术师。明天，让足球说话。”
林枫微笑，关闭手机。
让足球说话。
是的，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压力，在明天晚上八点四十五分，都会凝聚成那一声开场哨。
然后，就是足球的时间。
他调整呼吸，让意识沉入睡眠的边缘。
明天。
海布里。
欧冠。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只需要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