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破网（2/2）
进球没有庆祝，所有人迅速回位。比赛继续。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1-1。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凝重。
“踢得很挣扎。”博斯克直言不讳，“模拟队的逼抢和传球都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之前的训练强度还不够。”
他看向球员：“真正的阿森纳，只会比这更快，更强，更致命。如果连模拟队都应付得这么吃力，去海布里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答案大家都清楚。
“下半场我们调整战术。”博斯克在白板上画着，“放弃控球，主打反击。林，你的位置后撤，更多参与防守和组织反击。罗本，罗比尼奥，你们留在前场，随时准备冲刺。”
“我们要练习在最被动的情况下，如何赢球。”
下半场开始，皇马果然改变了打法。
阵型从4-3-3变为4-5-1，只有劳尔一人顶在最前面。中场五人形成两条防线，压缩空间，限制模拟队的传递。
效果立竿见影。模拟队很难再打出流畅的配合，进攻多陷入个人突破或被犯规打断。
第六十三分钟，皇马反击得手。
马斯切拉诺在中场断球，迅速交给林枫。林枫抬头瞬间已经看到了前场的局势——模拟队的防线正在前压，身后有大片空当。
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长传找到了左路的罗比尼奥。巴西人用速度生吃后卫，突入禁区后横传，劳尔轻松推射空门。2-1。
“漂亮的反击！”助理教练在场边鼓掌，“从断球到进球，只用了四脚传球，七秒钟！”
领先后的皇马更加坚定地执行防守反击战术。模拟队大举压上，但很难攻破密集防守。
第七十八分钟，皇马锁定胜局。一次角球进攻，贝克汉姆开出，拉莫斯头球破门。3-1。
最终比分定格在3-1。比赛结束后，球员们没有太多喜悦——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模拟，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赛后分析会持续到深夜。
教练组播放了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每一个细节。
“这里，”博斯克暂停画面，“林在中场拿球时，模拟队三个人围上来。他选择了回传，这是正确的。但回传之后呢？我们的接应点太少了。”
画面继续：“再看这次防守。模拟队在前场倒脚，我们的防线收缩得太深，给了他们太多远射空间。阿森纳的远射能力很强，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还有体能分配。”体能教练补充，“下半场最后十五分钟，我们的跑动数据下降了23%。如果这是真正的比赛，这个时间段会很危险。”
一个个问题被指出，一个个解决方案被讨论。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
林枫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
手机震动，是苏雨晴发来的信息：“还没结束？”
“刚结束。马上回去。”
“我在基地门口等你。”
林枫愣了一下，快步走向门口。冬夜的马德里寒冷刺骨，苏雨晴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保温袋。
“想着你们会训练到很晚，做了点热的。”她递过来袋子，里面是还温着的汤和点心。
林枫接过，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谢谢。其实不用特意来的。”
“顺路。”苏雨晴笑了笑，“而且我也想看看，你们备战的样子。”
两人沿着训练基地外的路慢慢走着。夜色深沉，街道安静。
“今天的教学赛，很艰难吧？”苏雨晴问。
“嗯。模拟队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但你们赢了。”
“只是模拟。”林枫摇头，“真正的比赛，压力会大十倍。客场，欧冠淘汰赛，八万人球场……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发挥。”
苏雨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会害怕吗？”
“会。”林枫诚实地说，“但不是害怕对手，是害怕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全队的努力白费。”
“但你已经准备了这么久。”
“所以才更怕。”林枫停下脚步，望着夜空，“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你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不够。”
苏雨晴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吗？”她轻声说，“你说足球就像星空，有无数种可能。你不是要去征服所有星星，只是要在属于你的那片夜空里，发出最亮的光。”
林枫看着她。路灯下，她的眼睛像星空一样清澈。
“你现在就在发光。”苏雨晴说，“不是因为你会赢，而是因为你敢去挑战最亮的星星。”
回公寓的路上，林枫一直在想这句话。挑战最亮的星星——阿森纳无疑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温格打造的这支球队，正处在他们的巅峰期，踢着被全世界赞美的足球。
但皇马也有自己的光。劳尔的领袖气质，卡西利亚斯的神勇扑救，罗本的速度，贝克汉姆的精准，还有全队上下卫冕的决心。
而他自己，就是串联这一切的那条线。
回到公寓，林枫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今天教学赛的数据分析。跑动距离、传球成功率、抢断次数、关键传球……一个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系统界面自动展开，显示着对比分析：
“教学赛表现评估”
“中场控制力：78分（需提升）”
“攻防转换效率：85分（良好）”
“防守协同性：72分（需大幅提升）”
“整体评级：B+”
“建议：加强防守协同训练，提升高压下的出球稳定性”
林枫记下这些要点，然后打开了阿森纳的最新比赛录像。他们上周末在英超4-1大胜利物浦，亨利梅开二度，皮雷一传一射，维埃拉统治了中场。
录像中，阿森纳的球员们自信、从容、默契。他们的足球确实像一首流畅的乐曲，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但林枫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利物浦打进那个安慰球时，阿森纳的防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坎贝尔和图雷在指挥防线时出现了分歧，导致位置重叠。
虽然只有几秒钟，虽然无关比赛胜负，但这说明了一点：再完美的体系，也是由人组成的。而人，就会犯错。
关键是要在对方犯错的时候，抓住机会。
关闭电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马德里在沉睡，但遥远的伦敦，那座叫海布里的球场，已经在等待。
四周后，那里将上演一场对决。艺术足球与实用主义的对决，流畅传控与高效反击的对决，温格与博斯克的对决，亨利与劳尔的对决，维埃拉与林枫的对决。
而在这之前，还有二十八天的训练，六百七十二个小时的准备，无数次战术推演和汗水洗礼。
林枫躺上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战术图和数据，而是更简单的东西——草皮的气味，足球的重量，球网的颤动，还有胜利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了赢，而是准备好了去战斗。
去那最亮的星空下，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窗外，冬夜漫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在那之前，他们要做的，只是继续打磨这把剑。
直到它锋利得，足以切开任何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