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休止符（2/2）
“林，”马斯切拉诺忽然问，“你害怕过吗？”
“害怕什么？”
“害怕失败。”阿根廷人说，“害怕辜负这么多人的期待。在阿根廷，我也被寄予厚望，但压力远没有你这么大。你是整个亚洲的期待，是皇马卫冕的关键……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这担子太重了。”
林枫闭上眼睛，感受着膝盖传来的轻微震动。
“害怕过。”他诚实地说，“金球奖颁奖礼那天晚上，我害怕自己再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了。亚洲行对战中国队的时候，我害怕自己的表现会让国内球迷失望。但现在……不那么怕了。”
“为什么？”
“因为明白了。”林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明白了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比赛。明白了即使输了，只要拼尽全力，就还有下一次机会。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明白了真正的传奇，不是从不失败，而是每次失败后都能重新站起来。”
马斯切拉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说得对。”
下午，林枫收到了国家队领队陈耀祖发来的行程安排。
“林队，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八强赛第五轮，中国队主场对阵沙特阿拉伯。集合时间：11月10日，广州。比赛时间：11月17日。请确认能否准时归队。”
林枫算了算时间。今天是11月5日，皇马对切尔西的欧冠是11月21日。这意味着他将在中国踢完国家队比赛后，只有不到四天的恢复和调整时间，就要面对切尔西。
而且对手是沙特——亚洲区的老对手，技术细腻，防守顽强。这场比赛同样不能有失，中国队目前3胜1平积10分排在小组第二，仅领先第三名日本1分。
双轨压力再次加剧。
他回复：“确认归队。请安排11月18日最早的航班返回马德里。”
第三天，球队恢复了正常训练，但强度依然控制得很低。
训练场上，博斯克把球员们召集到一起。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教练开门见山，“但这就是顶级足球的常态。我们现在有三天的调整时间，然后就是对西班牙人的联赛。那场比赛我会进行轮换，让一些球员休息。”
他看向主力阵容的球员：“欧冠对切尔西的比赛是重中之重。那不仅关系到我们能否提前出线，更关系到整个小组的形势。所以，未来一周，所有训练都要围绕那场比赛展开。”
助教开始播放切尔西最近两场比赛的录像。穆里尼奥的球队在英超继续保持强势，但欧冠小组赛陷入困境——他们目前1胜2平1负积5分，排在小组第三，落后皇马3分，落后米兰1分。
“这意味着什么？”博斯克暂停录像，“意味着切尔西在伯纳乌必须全力争胜。平局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输球则可能提前出局。所以，他们一定会攻出来。”
“这对我们是机会。”林枫说，“如果他们攻出来，后防线就会有空当。而且，切尔西的踢法决定了他们不擅长在客场掌控比赛节奏。我们可以用控球来消耗他们。”
“但他们的防守依然坚固。”卡西利亚斯提醒，“而且德罗巴在客场往往更有威胁。”
“所以我们需要更聪明的防守。”拉莫斯接口，“不能给他轻松拿球的机会。要提前预判，要协防保护。”
训练开始后，林枫感觉膝盖的状况好了很多。虽然还有轻微的酸胀感，但至少不影响正常跑动和传球。玛丽亚医生在场边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不时做记录。
训练间隙，弗洛伦蒂诺意外地来到了训练场。
主席先生穿着西装，没有打扰训练，只是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招手叫来博斯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训练结束后，弗洛伦蒂诺走到林枫面前。
“林，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主席先生。”
“玛丽亚医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弗洛伦蒂诺的表情认真，“我知道接下来的赛程很密集，国家队比赛也很重要。但我想让你知道，俱乐部的立场是：你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在国家队比赛后需要更多休息，对切尔西的比赛可以不出场。我们会理解。”
林枫愣了一瞬。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提议——在如此关键的欧冠比赛中，俱乐部主席主动提出让他休息。
“谢谢您，主席先生。”林枫说，“但我会回来，而且会准备好。”
弗洛伦蒂诺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好。但记住，任何时候，如果身体发出警告，不要硬撑。这个赛季很长，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林枫，而不是一个受伤的英雄。”
当晚，林枫在公寓里整理行李。
苏雨晴从画室走出来，看到他正在往行李箱里放护腿板和球鞋。
“又要走了？”
“嗯，国家队比赛。”林枫说，“对沙特，关键战。”
“然后马上飞回来对切尔西？”
“对。”
苏雨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起来很累。”
“是有点。”林枫承认，“但还能坚持。”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足球是你的生命，但生命不只有足球。”
林枫抬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苏雨晴轻声说，“有时候，你可以允许自己不那么完美。可以允许自己累，可以允许自己需要帮助。这不可耻。”
林枫放下手中的球鞋，将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说，“但有些时候，有些比赛，你必须站在那里。因为你是唯一能站在那里的人。”
窗外，马德里的夜空清澈，星光稀疏。
林枫知道，接下来的两周，将是这个赛季至今最艰难的时刻。国家队的关键战，欧冠的生死战，身体的极限，精神的压力……所有的一切都将汇聚在一起。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双轨并行，负重前行。
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直到终点，或者倒下。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收拾好行李，登上飞往中国的航班，然后——
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