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番外2(2/2)
绝望如藤蔓般绞紧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疼痛。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可是……他能怎么办?
坦白吗?告诉她,这具躯壳里不止有他一个灵魂?
她会相信吗?即便信了,那个永远冷静、厌恶一切失控因素的王默,会接受如此荒诞离奇的局面吗?
更大的可能,是让她更加决绝地转身离去,彻底将他划入麻烦的范畴。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试一次。这是他仅剩的机会。
他绝对绝对不能被抛弃!
哪怕是……接受水渊……
……
王默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接连不断的会议和堆积如山的文件填满所有思考的缝隙。
然而,水清漓最后那张苍白绝望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侵入她的脑海。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理智、最正确的决定。
长痛不如短痛,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存在,不应该留在身边。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那点陌生的、细微的不舍,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始终萦绕不去,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冷硬的内壁。
……算了。
好好谈谈吧……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无声跳动。王默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眼底,面容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疏离。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两界。水清漓就坐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背对门口,面前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听到声响,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有回头。
王默关上门,将手提包搁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步履从容地走向客厅中央,停下。
“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啊……不是说谈谈嘛!她怎么……
水清漓缓缓转过身。
仅仅一天,他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生气,憔悴得令人心惊。眼底布满红丝,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碧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她,嘴唇颤抖着,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姐姐……别赶我走……”
王默微微蹙眉,语气未变:“我给了你一周时间。”
“不……不是因为这个……”水清漓猛地摇头,他踉跄着站起身,朝她走近两步,又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外硬生生刹住,仿佛怕自己的靠近会引来她更深的厌弃,“姐姐……我没办法碰你……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话语混乱,逻辑不清,眼中的痛苦浓烈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王默沉默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她倒要看看,他能给出怎样一个“合理”的解释。
水清漓深深吸气,像是要汲取最后一点勇气。他闭上眼,复又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坦诚,混杂着绝望与某种自毁般的屈辱:
“这具身体里……不只有我。”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砂石上磨过,“还有……水渊。”
话音落下,他肩膀骤然垮塌,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等待着预料中的惊骇、质疑,或是更冰冷的、彻底的驱逐。
王默脸上那层完美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震惊,也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审视。
她微微偏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一寸寸刮过水清漓的脸,仿佛要穿透皮囊,直窥内里那荒诞的真相。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蔓延,只有落地灯灯丝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催促。
他本不该如此,可是那是水渊啊!
那是她的合法的丈夫!
他算什么?
原本还能安慰自己,她身边只有他,没有名分也无所谓,可是……
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偏偏要和自己抢身体!
心里的怨念越来越大。
半晌,王默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水清漓,你觉得这个玩笑很有趣?”
不信,是正常的。正常人都不会接受,更何况是她。
“我没有骗你,姐姐。”水清漓摇头,眼中泛起苦涩,“以你的敏锐,难道真的毫无察觉?”
王默再次沉默。
是的,她察觉了。
那些矛盾、反复、突如其来的抗拒与紧拥……以往只归于他心绪不稳或另有隐情,从未敢向如此离奇的方向联想。
可此刻,一旦点破“一体双魂”这荒谬的前提,过往所有蹊跷之处,竟都与记忆中水渊的某些特质隐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