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1(2/2)
“清漓,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水清漓坐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吃得欢快的模样,碧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柔和的波光。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滑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般掠过她温热的耳垂。
“姐姐喜欢就好。”
午饭在这般温馨的氛围中悄然度过。
傍晚时分,水清漓准时来接王默下班。
回到家,他将早已备好的晚餐从厨房端出。灯光下,菜肴热气氤氲,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家常香气。
夜晚,两人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王默被水清漓圈在怀中,他微侧着头,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目光与她一同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
“女主发现男主是狐狸精了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就响在她耳畔。
“还没呢。”王默也颇感无奈,顺手往下滑了滑进度条,“都快两百章了,居然还没揭晓……”
等等。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怎么知道她看的是这本小说?这可是她今天才点开的新书。
旋即她又放松下来,肯定是中午在办公室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屏幕。
正想着,身后的人忽然吻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包裹上来,轻柔的舔舐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占有欲。环在她腰间的手也不安分地游移起来,隔着衣料传递着清晰的抚触。
“你洗澡了吗?”王默并不抗拒这样的亲昵,甚至颇为享受。
“一起洗……好不好?”他嗓音低哑,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可以啊。”王默顺手锁上手机屏幕往旁边一丢,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只是,在踏入浴室门的刹那,水清漓脚底忽然打滑,一个踉跄,连带着怀里的王默也差点失衡摔倒。她下意识地攀紧他的肩膀,顺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对不起,姐姐。”他立刻低下头,模样温顺又诚恳,像只自知犯错的大型犬。
她本以为进了浴室会发生些什么,没想到水清漓只是沉着一张脸,然后便异常规矩地开始给她洗澡。
动作细致,甚至堪称轻柔,却全程恪守着某种莫名的界线。
最后,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轻轻塞进了已经暖好的被窝。
王默:“……?”
就这?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而水清漓,竟真的只是随后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再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她一整夜。
……是不是最近频率太高,他有点累了?
王默眨了眨眼,在逐渐朦胧的睡意中想着。
也是,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勤快了。偶尔休整一下,倒也正常。
王默很快察觉到水清漓身上那种浓重而古怪的矛盾感。
起初只是些极细微的差别。
比如某个清晨,她自睡意中半醒,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那不是惯常的温柔注视,而是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贪婪又浸着隐痛的眼神,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可当她彻底睁开眼望过去时,那双碧眸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温顺,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恍惚间的错觉。
又比如,他做饭的口味偶尔会出现微妙的偏差。一贯以清淡养生为主的餐桌上,某天会突兀地多出一两道其他的菜式。她随口问起,他只淡淡一笑,说“想换换花样试试,不喜欢的话下次不做了”,可到了第二天,一切又会恢复如常。
最明显的变化,体现在亲密接触的尺度和氛围上。
水清漓开始变得异常规矩,甚至有些……刻意回避。
拥抱依旧温暖,但仅止于轻拥;亲吻总是克制地落在额头、脸颊,或是唇瓣上极轻地一触即分,绝不深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手臂松松地环着,像怀揣着一件易碎品,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然而,偶尔在深夜她半梦半醒之际,或是清晨意识尚在迷蒙之时,她又能感觉到截然不同的侵略性。他会紧紧将她箍在怀中,手臂的力量大得几乎让她微微发疼,仿佛溺水之人抱着唯一的浮木。那怀抱带着某种绝望的依恋,沉重,却又克制地不让她感到难受。
“怎么了?”她于这样的紧拥中醒来,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心疼地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她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说,她便不问,等他愿意开口的那天。
水清漓明显一愣,随即却像被点燃了引线般,猛地加深了这个吻。那不再是平日的温柔试探,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绝望的占有和渴求,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融入骨血。环抱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呼吸微窒。
可那失控的力道与热度,往往只持续极短的片刻,便会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变回平日里的温柔轻缓。
就像……他身体里住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黑暗中无声地争夺着控制权。
王默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或是水清漓因某些原因在调整彼此的相处节奏。她试探过几次,水清漓总是以温柔的微笑和滴水不漏的解释轻轻带过,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越来越难以掩饰的阴郁与挣扎,让她无法真正安心。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窗外电光撕裂夜幕,雷声滚滚,暴雨如天河倾泻,猛烈敲打着玻璃窗。王默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看向时钟,已近凌晨一点。
水清漓还没睡。他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就着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对着画板勾勒。侧影在朦胧光晕中显得专注,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她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画布上果然又是她的轮廓,在油彩的堆叠下栩栩如生。
“还不睡?”
水清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画笔在画布上顿出一个突兀的色点。他没有回头,声音低哑:“马上就好。姐姐先去睡吧。”
王默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他修长却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又移到他紧抿的唇线和额角细密的汗珠。空气中弥漫着油彩的松节油气味、雨水带来的潮湿土腥,还有一种……正在被极力压抑的、近乎风暴来临前的低压与悸动。
她忽然俯身,温热的唇瓣落在他颈侧,极轻地啄吻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微凉的皮肤。
“清漓,我们好久没有……”
水清漓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如同被滚烫的烙铁触及般骤然弹开,画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木质画框边缘,又滚落到地毯上。他转过身,碧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翻涌起骇人的惊涛骇浪——那是极致的渴望、濒临崩溃的抗拒、以及某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疯狂交织。然而这眼神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被更汹涌的慌乱、痛苦和一种近乎恐惧的瑟缩所覆盖。
“姐姐……别……”他的声音破碎不堪,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仿佛她突然变成了某种令人恐惧的存在。
王默缓缓站直身体,在明灭的闪电光亮中,静静地看着他。窗外的雨声狂暴而密集,敲打着玻璃,也像敲打在两人之间骤然拉紧的弦上。
她没有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那没有意义。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收回了所有倾身的姿态和试探的意图。刚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情与撩拨,如同被雨水浇熄的星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去次卧睡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传入他耳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