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会鼠巷(1/2)
黎明前的黑狱城,褪去了夜间的疯狂,却并未真正沉睡。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劣质酒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街道空旷了许多,但阴影中总有些身影无声穿行。
或是彻夜狂欢后归巢的醉鬼。
或是趁着夜色掩护做完了“买卖”匆匆离去的黑影。
更有一些蜷缩在墙角屋檐下、气息奄奄的底层散修,在清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我们四人,穿着暗鸦准备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用简单的敛息法门和些许草药汁液做了修饰,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
我和知夏扮作一对从偏远小界飞升不久、来投靠远方表亲的年轻道侣。
柳儿是我们的妹妹。
幽璃则是家中一位寡言少语、修为稍高的护卫姑姑。
修为都压制在人仙初期,气息平庸,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汇合地点在内区边缘一个简陋的车马行后院。
几辆由类似地行龙、但体型较小性情温顺的驮兽,拉着的粗糙板车已经停好。
车上堆着些用油布遮盖的货物,散发出药材、矿石和兽皮的混合气味。
十来个同样打扮朴素的修士或站或坐。
多是些人仙初中期,少数几个地仙初期的,是商队的护卫。
一个管事模样的地仙中期老者,正拿着本账册点名、检查货物。
带我们来的暗鸦成员与那管事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小袋灵石。
管事老者瞥了我们一眼,尤其在幽璃身上略微停顿。
幽璃将修为压制在地仙初期,在这支队伍里算是高手。
他点了点头,在账册上划了几笔,算是允了我们搭上这趟“顺风车”。
“去那边等着,人齐了就出发,路上机灵点,遇到盘查别乱说话,一切听我吩咐。”
管事老者丢下句话,便不再理会我们。
我们默默走到板车旁不起眼的角落,与其他几个同样搭顺风车的散修站在一起。
那些人好奇地打量了我们几眼。
见我们修为低微,穿着寒酸,便也失了兴趣,各自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约莫一盏茶后,人齐了。
管事老者一声吆喝,车队缓缓启动。
驮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拉着板车,轧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驶出车马行,穿过内区最后一道哨卡。
守卫只是例行检查了管事老者的通行令牌,并未细查我们这些人。
然后,我们便正式进入了黑狱城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外城区。
如果说内区是秩序勉强覆盖的“体面”之地。
那么外城区,则是真正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丛林。
街道更加狭窄肮脏,两侧的建筑低矮破败。
许多只是用木板、兽皮甚至石块胡乱搭建而成。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刺鼻。
除了血腥与腐败,还夹杂着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某些不可描述场所飘出的甜腻香气、以及从街边摊贩锅里传来的不知是什么肉熬煮的古怪味道。
行人熙熙攘攘,服饰各异,种族繁多。
除了人族,还能看到一些生有鳞片、尖耳、或矮小敦实、或高大狰狞的异族。
他们个个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和戾气。
当街斗殴、抢夺财物、甚至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情景随处可见,只要不波及太大范围,几乎无人理会。
偶尔有穿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不同势力徽记的“巡逻队”经过,
也只是冷漠地扫视几眼,对大多数冲突视而不见,
只有涉及到他们自家产业或引发大规模骚乱时,才会出手镇压,手段往往血腥直接。
我们的车队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缓缓前行,不时需要避让横冲直撞的其他车辆或当街厮杀的修士。
管事老者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指挥着车队在混乱中穿行,
偶尔会停下来,与某些路边店铺的老板或地头蛇模样的人简短交谈,交付或接收一些小型货物。
我和知夏、柳儿、幽璃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将玉简中的信息与眼前所见一一印证。
幽璃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感觉出她的平静,问天仙宫的历练让她见识过不少混乱场面。
知夏则微微蹙眉,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赤裸裸的野蛮与无序,
但她握着我的手很稳,冰心诀让她能保持冷静。
柳儿有些紧张地靠在我和知夏中间,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轮回眼紧紧闭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我则全神贯注,记忆着路线、标志性建筑、以及那些明显属于不同势力的据点。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车队拐入一条更加狭窄、污水横流、光线昏暗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低矮歪斜的棚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汗臭和排泄物的气味。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灰鼠巷。
黑狱城外城区有名的贫民窟与混乱地带之一。
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无数像我们这样的底层散修挣扎求生的地方。
车队在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停下。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货物集散点”,已经停着几支类似的车队。
管事老者跳下车,开始指挥卸货,并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个收货人讨价还价。
搭顺风车的散修们也纷纷下车,各自散去。
很快融入灰鼠巷那如同蚁穴般复杂的巷道中,消失不见。
“你们,跟我来。”
那名之前接应我们的暗鸦成员,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本地居民装束,脸上也做了伪装,走过来低声道。
他是暗鸦安排在这片区域的“钉子”,负责接应和初步引导我们。
我们跟着他,在迷宫般的灰鼠巷中七拐八绕。
避开几处明显有争执或可疑人影的地方,最后来到巷子深处一栋歪斜的两层木楼前。
木楼看起来摇摇欲坠,门板上满是污渍和划痕,门口挂着个快掉下来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有房出租”。
暗鸦成员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脸,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老瘸子,是我。”
暗鸦成员低声道,同时亮出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被称作老瘸子的老者看了看铁片,又扫了我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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