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八为道,九为极,十为墟(1/2)
门后的“空”,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甚至感知。
唯有中央那灰袍人,是这绝对虚无中唯一的“存在”。
他目光如古井,无悲无喜,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三问。”他的声音直接在心神中回荡,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答得出,门自开。答不出,留此永空。”
没有前奏,没有解释,直入主题。第八层的规则,简单,残酷。
“请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心绪,将柳儿轻轻交给知夏搀扶。
随后上前一步,与那灰袍人对视。
无论对方是谁,是何等存在,此刻,我们没有退路。
灰袍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第一问,起:
“道途漫漫,劫难重重,若有一日,你需在道侣性命与破境契机之间抉择,前者死,则后者生,你当如何?”
问题如冰锥,直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我浑身一僵,几乎能感觉到身后知夏瞬间屏住的呼吸。
以及夜凰、幽璃投来的目光。
这问题太毒,太直接,将“情”与“道”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逼人直视内心最不堪的权衡。
我沉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知夏是我道侣,一路相伴,情深义重。
破境契机,或许是离开此塔、乃至未来在仙界立足的关键。
如何选?能怎么选?
灰袍人静静等待,古井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映照出我内心的挣扎与煎熬。
这片“空”仿佛也在施加压力。
让人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撒谎,想要寻找两全的答案。
但我没有。
我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越过灰袍人,仿佛看向虚无的深处,也看向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地方。
“我选道侣。”
我的声音在绝对的“空”中响起,干涩,但清晰,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哦?”灰袍人似乎并无意外,只是静静看着。
“道途若无她同行,纵登绝顶,亦是孤寒。契机可再寻,人死不可复生。”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
“若大道需以至亲至爱为阶,此道,不修也罢。
我的道,是守护之道,是同行之道。
舍本逐末,纵得长生,亦是枯骨。”
话音落下,这片“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灰袍人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似是感慨,似是……失望?
他未置可否,目光转向幽璃。
第二问,至:
“师门栽培,恩重如山。
宗门法旨,令你诛杀身负隐秘、可能祸乱苍生之人。
而此人,是你同行伙伴,一路生死与共。
你,当如何?”
问题转向幽璃,更显诛心。
问天仙宫,仙界第一宗门,规矩森严,以守护仙界秩序为己任。
幽璃身为其弟子,道心坚定,以宗门为傲。
而“可能祸乱苍生”,这个罪名太大,太模糊,足以让任何宗门弟子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可“同行伙伴,生死与共”,这八个字,又重若千钧。
所有目光聚焦在幽璃身上。
夜凰眼神锐利,知夏面露担忧,柳儿也虚弱地抬起头。
我心中一紧,这个问题,比问我那个更加残酷,因为它直指幽璃身份与道心的根本冲突。
幽璃站在那里,白衣在“空”中纹丝不动。
她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问天仙宫的教诲,宗门的荣耀与责任,同门师长期待的目光……
与这一路走来,在生死边缘建立的信任,在七情炼心中彼此支撑的默契,在第六层共同凝聚的心光碎片……互相撕扯。
时间仿佛凝滞。
这片虚无的空间,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是坚守冰冷的规则,还是选择炽热的情谊?
良久,幽璃抬眸,看向灰袍人,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不信。”
三个字,石破天惊。
不信?不信什么?
“我不信问天仙宫会滥杀无辜,不信所谓‘可能祸乱苍生’是一道无法辩驳的诛杀令。”
幽璃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虚无中:
“若宗门有令,我自当问清缘由,查明真相。
若同伴真有取死之道,我亦不会徇私。
但若仅因‘可能’二字,便要挥剑斩向同行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最后重新看向灰袍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道:
“那我便违了这法旨,又如何?
仙宫教我明辨是非,教我守护苍生,却从未教我盲从杀戮,不教而诛。
若连身边同行之人都无法信任、无法守护,谈何守护苍生?
此问,前提已谬,我无从选,亦不会选。”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她没有选择“杀”或“不杀”,而是从根本上质疑了问题的前提,并给出了自己的“道”:明辨是非,守护本心。
这不仅是对问题的回答,更是对她自身道心的一次淬炼和宣告。
灰袍人古井般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评价,目光缓缓转向夜凰。
第三问,临:
“杀伐立身,罪业缠身,过往杀戮,可曾悔?若时光倒流,可会改?”
问题指向夜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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