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第二块社稷令(2/2)
我来不及解释,迅速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卷帛书,以及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黝黑、形制古朴的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山川地理纹路,中心是一个古篆“镇”字。
背面,则是复杂的星象图,与青色社稷令背面的星图有联系。
却又截然不同,仿佛对应着不同的星域。
“另一枚社稷令!”沈炼低呼。
我将黑色令牌拿起,入手冰凉沉重。
瞬间,怀中的玉玺和青色社稷令同时发出明显的温热。
三件物品之间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这黑色令牌,正是四面社稷令之一!
而那块帛书……
我小心展开帛书,开头是娟秀的字体,记录着一些药物配方和调息法门。
看起来像是一本养生或修炼笔记。
但翻到后半部分,字迹变得潦草急促。
是另一种笔迹,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药水书写。
此刻并未显影。
但帛书末尾,有一行朱笔小字,清晰可见:
“北镇抚司甲字队第七组暗桩,王振川绝笔。
建虏已破墙子岭,京城危在旦夕。
此令与后附密函,关乎国本,万不可落入敌手。
若后来者得见此盒,必是我已殉国。
速携此物往南都,交予兵部职方司郎中,成大人。
社稷重器,天下安危,系于一线。
大明……永昌……”
王振川,果然是粘杆处的暗桩!
他提到的“成大人”,兵部职方司郎中?
这是一个正五品的官职,掌管地图、城隍、镇戍、征讨等事。
在南京兵部中并非最显赫,但职权关键。
他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此人,此“成大人”必是极可靠、且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之人!
而“建虏已破墙子岭”更是重要军情!
墙子岭是长城重要关隘,此关一破,清兵便可长驱直入!
这消息,恐怕比北京陷落本身,对南方抵抗势力的震动更大!
“王兄弟……”沈炼看着那绝笔,虎目微红。
这位未曾谋面的同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传递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信物。
“此地不宜久留。”
我迅速收起黑色社稷令和帛书密函:
“上面那两具尸体死因蹊跷,胡老大一伙还在外面,那‘灰雀’随时可能到来,我们立刻离开!”
我们迅速退出密室,回到地面。
将发现告知众人,众人皆感振奋又沉重。
振奋的是找到了信物和重要情报,沉重的是王振川的殉国和依然扑朔迷离的局势。
沈炼审问了胡老大,得知“灰雀”与他们约定的“老地方”是山外十里一处土地庙,时间是今晚子时。
我们自然不能去自投罗网。
将胡老大等人捆绑结实,堵嘴藏于道观一处隐蔽地窖,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
我们不再停留,立刻离开老君观,按照王振川密函所指的方向,也是我们原本的计划。
全速南下,奔赴南京!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更加小心,昼伏夜出,专走无人小径。
有了从胡老大等人身上搜出的少许银钱和干粮,加上沿途猎取补充,总算支撑下来。
五日后,我们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长江北岸。
隔着浩荡的江水,南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江面上,水师战船游弋,大小船只穿梭,但气氛明显紧张。
北岸码头盘查极严,等待渡江的队伍排成长龙。
哭喊、叫骂、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对岸的南京各门,更是旌旗密布,兵甲鲜明,如临大敌。
“大人,南京已到,但眼下情势,我们这么多人,携带兵器,还有伤员,想要过江入城,恐怕难如登天。”
沈炼望着对岸森严的戒备,眉头紧锁:
“而且,城中情况不明,刘公公的人既然在寻找社稷令和王兄弟的密函。
说明宫中或朝中有人对此物极为关注,甚至是敌非友。
那位成大人,是否可靠,是否还在其位,甚至是否还活着,都未可知。”
我望着烟波浩渺的长江和对岸那象征着大明最后希望的巨城,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一路艰险,才走到这里。
玉玺、血诏、两块社稷令、王振川的密函,还有身边这些历经生死追随的弟兄……
所有的希望与重担,都压在了眼前这座城上。
“先设法渡江,在城外寻一安全处落脚。”我沉声道:
“沈百户,你对南京最熟,可知有无人迹罕至、可偷渡之处?或者,粘杆处在南京,是否还有其他绝对可靠的隐秘联络点?”
沈炼思索良久,缓缓道:
“偷渡之处或有,但风险极大,如今江防严密。
至于可靠的联络点……
王兄弟以死护送此物,指明交给成大人,或许……
我们可以冒险一试,直接寻访成大人。
职方司郎中官职不算太低,府邸应该不难打听。
只是,如何避开耳目,如何取信于他……”
“那就双管齐下。”我立刻做出决定:
“我们先在江北寻一偏僻村落或别的地方落脚。
你和两位精干兄弟,设法渡江,混入城中,打听成大人府邸所在。
观察其出入,寻机接触,试探其态度。
切记,安全第一,若无把握,宁可不接触。
我们其余人在外接应,同时寻找其他过江途径。”
“是!”沈炼抱拳。
我们退入江边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暂时隐蔽。
我望着对岸那座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一层血色的古老城池,眼睛转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