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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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夕光从阿尔卑斯山顶消逝,小镇陷进一片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黑暗中。
路面彻底结冰,不再有拖着雪板的行人。酒店的备用电启用,工作人员正在一层一层发放急救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着急询问的客人得不到几句回答,这样的事在这座小镇上属实是司空见惯。一切还是如一开始那样冰冷而有秩序。
睡不着的一些人挤在窗前仰望飘雪的天上,仰望雪山憧憧黑影,期待翌日能够清出路面,踏上归途。
戚礼和季之茹都待在宋相宜的房间里,一左一右无形围绕住她,共同沉默,度秒如年。他们前两天还在这里对着流星雨许愿,犹记秦汀白微笑着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戚礼忘了感受,一个第一日到来就会盯着玛丽亚像出神的秦汀白,怎么会没有真正的愿望。她深埋心底,说出口的仅仅是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不带物欲和渴望,就算这么简单,她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戚礼坐在窗前,越想越觉得悲伤。如果雪山顶上真的有圣母,戚礼许愿一个奇迹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依旧乌蒙一片,却依稀有了几缕微光。戚礼眼睁睁看着仅剩的两架直升机航行灯光刺破夜空越来越近,脑袋一嗡,想也没想跑了出去。
直到五个人都站在这里。
大胡子机长撑着舱门,弯腰扔下熟悉的背包、雪板、伸缩杆等等一切能证明秦汀白存在过某一个位置的东西。
他们找到了那个位置,南部森林的边缘,一块大石背后。扔着背包,和尚未发送过信号的信标和伸缩杖,他们在已经硬成冻土的雪层里找,用雪铲原地掘了恨不得一米深,也没能发现人。
机长歉意的目光扫过他们。
秦明序垂眼看着那些裹雪的破烂东西,全是秦汀白今早出去带走的。他用脚踢了一下,语气平静地问:“尸体也没找到?”
“序哥。”蒋容青在侧面轻轻叫了一声,不忍这么快就下定论。
秦明序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们以为是童话?进入森林能有美丽的九色鹿或者淳朴的小矮人帮助?不可能的,只要太阳落山,山顶的风雪和零下低温最多六小时就会夺走人的性命。
从秦汀白失联到现在,过了整整十七个小时。她不再有生还的可能。
宋相宜站在最后面,泪流满面,脸被风刮得生疼,眼泪几乎冻裂。秦汀白和她一起出去,她却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一点也没有关注到她的情绪。
她看见地上的雪板就控制不住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因为觉得自己没脸哭,肩背颤抖着崩溃。季之茹心疼地抚了抚她,在耳边低声安慰。
秦明序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悲伤难过么?也不。就是突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习惯漠视身边的人了,和秦汀白经常是一种对抗的态势,连得知她失联的第一反应也是秦汀白真会给他找麻烦,作死,出来旅行都不消停。但她就这么消失了?脱掉雪板,杳无踪迹。
也许秦汀白没死呢,提前一步被救走了?否则秦明序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擅长滑雪的人在野区离自己的雪板那么远,扔掉信标和雪铲,相当于阻断了自己获救的可能。
“观测站还有别的救援队吗?”秦明序突然抬起头问身边一人。
那人胳膊肌肉明显隆起,闻言干脆利落否认,面巾上的一双眼是深邃的蓝色,血丝布满,他们为了昨夜的救援已经耗尽力气,闭上眼就看到漆黑的夜幕中有蚊虫在飞,眼睛烧灼似的疼痛。
秦明序低低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转身离开,靴子在地上踏出干脆的嘎吱声,秦明序目光又扫上去,莫名问了一句:“你来自哪里?”
男人回头,眼中闪过疑惑,手往下一指,就这片土地,瑞士人。
他就是当地观测站的,统一着装,负责指挥救援,前两天他们还打过照面。
秦明序点点头,下意识接过大胡子机长递来的烟,夹在两指间捏了捏,扭过头看了戚礼一眼,折断了,扔到地上。他不经意问:“当过雇佣兵?”
秦明序那双眼一掀,什么也瞒不过他。蓝眼睛男人身体警觉的绷挺,攥紧了手上的雪铲,没说话。
秦明序随意地挥了挥手,让那个男人走了。
没可能了。秦明序盯着远处,唇边突然掠过一笑。真是……较什么劲呢。
秦汀白想死,他把她找回来就好了。
带回首都,埋进军属陵园,簇拥着那个男人的墓,估计下辈子也能在一块。
别再吃那么多药了,药真的很苦。吃糖吧,糖很甜。
秦明序呼出一口气,白白的雾和冷空气纠缠不休,把他英俊的侧脸遮的半明半昧,在黑暗时段的冰天雪地中格外惑人心魄。
盯着地上的断烟,他从心底涌上烦躁。熬了一夜毫无困意,压力无形过载,几乎压垮他戒烟的意志。
可戚礼走上前,问他:“你要上山吗?”
“嗯。”秦明序嗯了一声,目光从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缓慢滑到她的鼻尖、嘴唇。
戚礼很难过地低下头,眼泪落下来,“姐姐她……”
她一直忍耐,没在宋相宜面前哭,到他跟前才很小声的问,饶是如此也问不下去,明明早上还在一起的人。
“我把她带回来。”秦明序抬起手,很重地摸了下她的头。找不到就一直找,不管怎么样都带回来。
戚礼眼里含着眼泪,那样子让秦明序想吻她。
“去吧。”戚礼轻说。
“注意安全。”她仰着小脸,轻轻抓着他的手。
天都快亮了,没什么不安全,秦明序刚想说。突然,他敏锐地听到背后天际线处传来很闷的脆响,像是天裂开了。
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惊吓的呼声。
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背风的积雪,远处轰然倾泻下磅礴的雪浪,在凌晨最黑的时段里一路呼啸,如鬼魅转眼逼近,压迫感近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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