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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暴风雪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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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汀白踢了一脚行李箱,把它踢到不挡路的角落,端着水去窗边。

头还疼着,可她习惯了,全不在意地打开了窗,雪花在黑夜里肆意翩跹,撞见这扇寒窗前一双憔悴的眼睛。

没有月亮,没有流星,长夜如此荒凉。秦汀白茫然沉默,雪花如利刃刀片,拂在脸上一下一下划出冰凉的血痕,丝丝缕缕缠绵不绝的痛楚令她心脏紧缩,身体靠着墙边蹲下去,静静阖了眼。

这样难捱过的夜,在她的生命里,已经变得普普通通。

第二天一早,居然是秦汀白主动来敲门。宋相宜眼罩顶在头上,睁着初醒的大眼睛完全懵了,“……汀白姐?”

“你今天还去吗?”秦汀白抬抬下巴示意她看窗外,“雪挺大的,不过缆车还能带我们上山。”

也许明天就不行了。这句话秦汀白没说。

而宋相宜连头也没回,眼睛晶晶亮,用力地点头:“要去要去!等我五分钟,我超快!”

她不在乎雪有多大,只知道今天是她留在小镇的最后一天。她要玩个痛快!

秦汀白看她如一阵旋风卷进浴室,一句“不着急”都没说出口,动了动唇,淡笑了下。

珍贵的少女心气,不惮风雪,尚能所向披靡。

她们今天上山的时间比往常早了一小时。

戚礼醒时,眼前一片昏暗,她不需要辨认,往前拱一拱,就拱到了秦明序的怀里,手照着肌肉摸过来,慢悠悠打了一个醒神的哈欠。

秦明序自觉肌肉练得还不错,显然她很喜欢。半梦半醒的时候小手无意识就找到他身上来了,这里摸摸那里摸。他撑着手臂看她,鼻息微沉,只觉她那只手一直抓到了心尖,痒酥酥的,要命的揉捏着。

世界上还会有比秦明序的怀抱更安全的所在吗,对戚礼来说,没有了。她醒了也不想起,在他怀抱的阴影下趴着,懒洋洋地度过晨困,浑然不知窗外的雪昨夜下到了四十公分,足以淹没小腿。

小火车和缆车都正常运行,依旧有不少人拖着雪板上山。成熟的雪场早就在雪停的第一时间完成压雪,早晨雪质干爽,雪道平整顺滑,不贪睡的第一拨滑手会有最好的滑行体验。

而秦汀白和时间赛跑早早上山,是为了抢在其他滑手前,抢夺新雪。

新雪表面薄薄一层粉,雪板踏上去飞驰,冷风呼啸,是绝无仅有的体验。要是几小时后粉雪变硬,即使漫山遍野了无痕迹,脚感也差了一层。

太阳出来,山上的云雾触手可及。从预测的出发点踏雪而下,远望漫山遍野两道板痕独属于自己,令秦汀白有种征服了阿尔卑斯山脉的错位快感。

她滑上了瘾,有点疯,野雪地形复杂,偶尔分不清脚下是山体还是冰川,她时常跌跤,有几次滚到山坡下,撞入一米深的积雪。

再爬起来,耳垂冻得发红也不管不顾,看准角度继续滑,速度快得像飞。

宋相宜所在的雪道地势高,她在缆车上偶尔能看到秦汀白,偶尔看不到。宋相宜被她潇洒的动作吸引,向教练提议换个地方。她不想规规矩矩滑雪道了。

那个日耳曼教练忙摇摇手,英语利落道:你和她不一样。

好吧。宋相宜缩回脖子,挺受打击。

晴了没几个小时,又有点起风的预兆,天空变的灰蒙蒙。教练向宋相宜挥手,引她下滑,告诉她可以回去了,今天就到这。

半天不到,宋相宜速度减缓,大声地问:“Why?”

人高马大的教练几分钟之内突然变得不再耐烦,转身,使劲摆着手,重复着一个单词,并告诉她:雪场的监测系统出现高级预警,所有人必须在三个小时内迅速下山。

Snowstor,暴风雪预计会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降临。

还是昨天那家有名的餐厅。这一次,大厅有很多人抬头看向高处的有线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瑞士当局的气象预警,不过大多人脸上还是闲适的表情。

才半天的工夫,暴雪压垮了电线,小火车线路瘫痪,很多滑手只能自行滑下山。好在天气情况恶劣,今天上山的人不多。到了中午,小镇街道陆陆续续出现一个个全副武装身体疲惫的滑雪者。

秦明序盯着那些人,攥紧了戚礼的手安抚她无言紧张的情绪。

直到宋相宜拖着雪板出现,他掌心里的手才放松下来,反握了一下他。

秦明序碰了碰戚礼微潮的额角,想说,如果今晚能飞,我们就今晚走。

若是雪再下一夜,他无法确定明天出小镇的路是否会被完全堵住,那时他们才是真正的被动。

如果只有他和戚礼两个人也就算了,正好与世隔绝过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清一个月雪也无妨。但带着宋相宜,戚礼总有顾及,秦明序也不能真就把人扔着不管。

戚礼一口气还没舒到最后,突然看清宋相宜惊慌无助的眼底,直到她冲进餐厅,身后都没有人出现。

戚礼心脏重重一沉,站了起来,“……姐姐呢?”

秦明序闻言猛地朝门口看去。

一小时前,教练向对讲破口大骂,严令要求他的朋友回来。

秦汀白声音断断续续很清晰的传出:“Jas,你带她回去,保证她的安全。”

“You?”教练很生气地问。

秦汀白带笑的英文在冰天雪地里异常好听:“南边有一片森林,Ja,我很快出来,两个小时。我很熟悉这里,你相信我。”

对野雪爱好者来说,森林中的未知刺激无法抗拒。

Jas对秦汀白强势的安排感到愤怒,她以为她滑得很好就可以不听他这个教练的话了吗:“Tg?Tg!”

山上的雪场毗邻意大利,越往上走天气越无法预测,若是她出了差错分辨不了方向跨越山脊线冲入了边境失联,他不知道要怎么对她的弟弟交代。

Jas语速极快厉声斥责,可秦汀白只是一笑:“我想穿越森林,我不想留有遗憾。”

宋相宜在旁边吓得眼泪欲坠。Jas无计可施,重重呼着气,放缓了声音,低沉嘶哑地告诉她,如果由于她的任性造成有人失联,雪场和他要担很大的责任,秦明序不会善罢甘休,当局也会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去搜寻她的踪迹。

秦汀白叹息着笑了:“这确实难办,你录个音好了。”

Jas暴怒如一头狮子:“Tg!!”

秦汀白继续,声音如风过耳,淡淡笑道:“如果我出现意外,失联或者遇难,责任在我一身,不用花费力气找我,所有人继续好好生活。”

宋相宜全身僵成木头,巨大的困惑和恐惧铺天盖地,她宁愿自己没听懂这句英文,濒临崩溃的哭出了声。

秦汀白似乎听见,声音温柔下去:“帮我传达,好么,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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