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裂痕之下、药香与无声的宣判(1/2)
465章裂痕之下、药香与无声的宣判
伤药带着清冽的微苦气息,混着一丝凉意,敷在脸颊和手臂火辣辣的伤口上,带来些许舒缓。蓝忘机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仔细清理掉每一粒可能沾染毒性的木屑和碎瓷,又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擦拭周围的血污。
魏无羡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布。方才生死一线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四肢百骸都透着脱力后的虚软和细微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近在咫尺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未散怒意、冰冷檀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少年低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手指很稳,但魏无羡注意到,当他触碰到自己手臂上较深的那道划痕时,那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力道放得更轻。
处理完所有可见的伤口,蓝忘机又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灵气盎然的丹药,递到魏无羡唇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容拒绝:“服下,清毒固元。”
魏无羡没有犹豫,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伤口的灼痛,连带着透支的灵力也开始缓缓恢复,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才直起身,退开一步。他没有立刻去收拾室内的狼藉,也没有追问刚才的细节,只是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魏无羡。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带着未消的寒意,也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险些彻底碎裂的瓷器。
静室里一片死寂。破碎的门板歪斜着,冷风从洞开的窗户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也将地上散乱的纸张、倾倒的茶具、琴架旁歪倒的矮凳映照得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毒针的腥气、粉尘,以及淡淡的、属于魏无羡的血味。
这景象,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凶险,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那本就布满裂痕的信任壁垒上。
魏无羡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蓝忘机在等他的解释,或者说,在等一个能让他继续“观察”下去的理由。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薛洋他……像是算准了你会被山门的事拖住。他的目标,似乎不只是我……更想激怒你。”
他陈述事实,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刻意示弱。
蓝忘机眸光微动,声音冷冽如冰:“山门冲突,系薛家之人故意挑衅制造,意在牵制。”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魏无羡,“你如何抵御至我归来?”
这才是关键。一个灵力低微、伤势未愈的人,如何在薛洋这等凶徒手下支撑了足够的时间?
魏无羡垂下眼,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低声道:“我……用了点小聪明。上次剩下的花粉,还有一张画坏了的符……趁他不注意,扰了他视线,躲到了琴架后面。”他省略了预警符的具体作用和绘制过程,只强调是“画坏了的符”和“小聪明”。
“他轻敌了。”蓝忘机陈述道,语气听不出是认可还是质疑。薛洋确实有轻敌和戏弄猎物的恶习,这解释得通一部分。
“还有……”魏无羡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走之前,让我启动了室内的防御阵。那个光罩,挡了他一下。”
他将一部分功劳归于蓝忘机事先的安排,这既是事实,也隐含了对他庇护的感激,同时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精准启动阵法时可能暴露的灵力掌控问题(启动只需一丝灵力,符合他“根基尚可但修为低微”的人设)。
蓝忘机沉默着,目光在魏无羡脸上停留良久,又缓缓扫过室内。他看到了地上那张完全化为灰烬的预警符残留(被魏无羡故意说成是“画坏了的符”),看到了窗边另一张半毁的残次品符箓,也看到了散落的、用来制造强光的某种低阶材料碎屑(魏无羡提前准备好的小把戏)。
一切似乎都符合一个急中生智、用尽手边一切可能手段拖延时间的伤患形象。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那精准的时机把握,那在绝境中依旧冷静选择逃生路线的判断,还有……那残次品符箓爆开时异常集中和强烈的干扰效果……
疑点并未完全消除,只是被更多的、合乎情理的细节覆盖了。
蓝忘机最终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到窗边,将被薛洋撞破的窗户用灵力暂时封住,阻隔了寒风。然后开始沉默地收拾室内的狼藉。他将碎裂的门板移到一旁,扶起翻倒的矮几和琴架,捡起散落的书籍和纸张,动作有条不紊,却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什么的气场。
魏无羡想帮忙,刚一动,就被蓝忘机一个眼神制止:“坐着。”
两个字,简洁,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魏无羡只好重新坐好,看着他忙碌。少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挺直如松,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只是那周身萦绕的、混合着怒意、后怕与深沉思虑的气息,让这背影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
他在生气。生薛洋的气,也可能……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未能护得周全,让静室再次被闯,让“需要他负责的人”再次陷入险境?
魏无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并不想成为蓝忘机的负担或软肋,尤其是在这种信任危机的时刻。
就在蓝忘机捡起地上那本被踩脏的《九州矿产略述》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忘机。”是蓝曦臣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蓝忘机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门口:“兄长。”
蓝曦臣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山门之事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的狼藉和榻上脸色苍白的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关切。
“薛洋来过了?”他问蓝忘机,语气平静,却已洞悉一切。
“嗯。”蓝忘机点头,言简意赅,“已退走。”
蓝曦臣走到魏无羡榻边,温和问道:“魏公子伤势如何?”
“皮外伤,已无大碍,多谢泽芜君关心。”魏无羡连忙答道。
蓝曦臣点了点头,又看向蓝忘机:“山门之事已暂时压下,薛家之人已被‘请’离,短期应不会再来生事。然薛洋此人,行踪诡秘,睚眦必报,此次未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魏无羡身上,带着一丝歉然,“魏公子接连受扰,是我蓝氏防护不周之过。”
“泽芜君言重了,是薛洋太过狡猾。”魏无羡连忙道。
蓝曦臣微微颔首,又道:“静室受损,不宜再居。我已命人收拾出寒室偏院一间静室,一应俱全,且靠近主院,防卫更严。忘机,你与魏公子可暂移居彼处,待此间修缮完毕再作打算。”
这是要让他们换地方了。显然,静室的位置和接连两次被闯,让蓝曦臣也觉得这里不再安全,需要加强防护,同时也可能想将魏无羡置于更直接的控制和观察之下。
蓝忘机对此没有异议,只是道:“有劳兄长。”
“你们先收拾一下,稍后我让弟子来引路。”蓝曦臣说完,又看了魏无羡一眼,温和叮嘱,“魏公子好生休养,莫要多思虑。”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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