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罗睺令藏千机变 雾中足音踏杀机(1/2)
雾。
浓得化不开。
莲香与血腥气绞缠在一起,甜腻中带着一股腐骨的寒,像是三百万年都散不去的怨魂,缠在每个人的鼻尖。
林墨站在原地。
肩头的黑猫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尾尖一下下蹭着他的耳廓,凉丝丝的,像是在熨帖他紧绷的神经。
地上有一枚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莲。莲心处的“罗睺”二字,像是用血凝成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令牌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了些许雾水,却半点没被浸湿,反而隐隐有墨色的流光在莲瓣间流转。
疤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半边肩膀塌了下去,熔岩火早已熄灭,掌心只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踉跄着走到林墨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粗粝的嗓音里带着后怕:“娘的!这啥玩意儿?那黑衣服的龟孙子,竟是罗睺的人?”
没人回答。
木青蹲在地上,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令牌边缘,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一般。他攥着青木藤的手在微微发抖,藤叶上的绿色汁液沾在掌心,涩得他指尖发麻。“这令牌…有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面的符纹,和石门上的黑莲符纹,不一样。”
“咋不一样?”疤面凑过去,眯着眼打量,“俺瞅着一模一样,都是黑不溜秋的破莲花!”
“细节。”云璃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令牌表面,指尖的仙盟令牌与罗睺令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她的眉头皱得很紧,淡金色的道袍下摆沾了雾水,湿漉漉地贴在脚踝上,透着一股寒意,“石门上的符纹,莲瓣是顺时针旋的,这令牌上的…是逆时针。”
虎烈没说话。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剑刃上的卷刃反射着雾中的微光,冷得像是冰。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浓雾,剑眉拧成一个疙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出声。只有那双眼睛,像鹰隼一般,警惕地盯着雾中每一处异动。
林墨弯腰,捡起那枚令牌。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血脉,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莲心的“罗睺”二字,指腹的皮肤被符纹的棱角硌得生疼,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从废丹峰捡到第一块猫爪纹拓片时起,他就喜欢用指尖摩挲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能从纹路里摸到三百万年前的真相。
令牌入手的刹那,识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三百万年前的星空,一朵黑色的莲花在星穹中绽放,花瓣落下的地方,万物化为尘埃;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站在莲花之巅,对着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是蛊惑:“来,把你的魂魄给我,我给你永生…”
画面转瞬即逝。
林墨猛地晃了晃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冷汗落在令牌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在滚烫的烙铁上。令牌上的墨色流光骤然亮了起来,莲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里,竟隐隐有一道人影在晃动——正是那个消散的黑衣人。
“嗬…嗬…”
微弱的声音从珠子里传来,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扔掉令牌,可手指却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别…信…他…”
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微弱,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他…不是…罗睺…只是…一颗棋子…”
“啥意思?”疤面忍不住低吼,“龟孙子有话直说!别他妈装神弄鬼!”
珠子里的人影晃了晃,像是要消散一般。“三百万年…棋局…才刚开始…猫仙…不是…救世主…是…祭品…”
话音未落,珠子骤然碎裂。
墨色的流光溅了林墨一手,像是滚烫的墨汁,却半点不烫,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只见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痕的形状,竟与令牌上的黑莲符纹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个伏笔。
黑猫突然从他肩头跃起,落在他的手腕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那道血痕。
冰凉的触感传来,血痕瞬间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黑猫的尾巴尖沾了一点金色的粉末,落在林墨的掌心,那粉末细如尘埃,落在皮肤上竟带着一丝温热的暖意——没人注意到,那粉末与矿洞墙壁上的猫爪纹,是同一种颜色。
这是第二个伏笔。
“祭品?”云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仙盟古籍里记载,罗睺以灭世黑莲吞噬万物,难道…猫仙的魂魄,是用来滋养黑莲的?”
“放屁!”疤面怒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震得石屑纷飞,“猫仙是俺们喵仙宗的祖师爷!咋可能是祭品?那龟孙子是在放屁!”
木青没说话。
他看着林墨掌心的白色印记,又看了看石门后的星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了青木谷祖传的上古地图,想起了地图上标注的“猫仙丹炉”,想起了炉身上刻着的那句话——“魂归莲心,道化洪荒”。
难道…那句话的意思,不是猫仙得道,而是猫仙的魂魄,归于黑莲之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攥紧了青木藤,藤叶被捏得变了形,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竟在浓雾中凝成了一朵小小的绿莲,转瞬又消散不见。
雾更浓了。
莲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林墨的猫耳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不止一个人。
至少…五个。
“有人!”虎烈低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寒光刺破浓雾,“戒备!”
疤面立刻绷紧了身体,掌心的熔岩火重新燃起,微弱的火光在浓雾中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疤痕忽明忽暗。云璃也握紧了仙盟令牌,淡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上亮起,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将几人护在其中。木青则将青木藤往地上一抛,藤条瞬间伸长,缠绕在周围的石壁上,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
林墨没有动。
他握着罗睺令,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黑莲符纹,目光警惕地盯着浓雾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浓雾被拨开,五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淡金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的气息。他的腰间悬着一枚仙盟令牌,令牌上刻着“荡妖使”三个大字。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每个人的腰间,都悬着一枚与黑衣人一模一样的玉佩。
“仙盟当妖使?”云璃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墨手中的罗睺令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抬手,轻轻拂过额前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林墨,交出罗睺令和黑莲碎片,贫道可以饶你们不死。”
林墨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中年男人的道袍下摆,沾着一丝黑色的兽毛——那是百兽门铁角蛮牛的毛。
他还注意到,中年男人的指尖,有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痕的形状,竟与他掌心的白色印记,一模一样。
“你不是仙盟的人。”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是万兽盟的人。”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但仅仅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小子,眼光不错。可惜…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修士突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四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破青木藤的屏障,朝着林墨扑了过来。四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淬着墨绿色的毒液,在浓雾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小心!”虎烈怒吼一声,长剑横扫,剑光如练,朝着最前面的黑衣修士斩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