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场针对继承人的精心阴谋(2/2)
最终,他只是深深鞠了三躬。
“林伯伯,”他轻声说,“您儿子让我告诉您,您的技术救了他。但他现在需要我去销毁另一件可能由您技术衍生出的东西。请您保佑我,也保佑他。”
风吹过墓园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回应。
那天夜里,林默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周围是各种他看不懂的仪器。中央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具年轻的身体——就是格陵兰那具,完美得像雕塑。三个医生围着它,手里拿着手术刀和电极。
然后,其中一个医生转过头,对他笑了。
那张脸,是陈启明。
林默惊醒,浑身冷汗。监测仪器的警报响起——心率突然飙升到一百四。苏晚晴立刻冲进来,陈博士也带着医疗小组赶到。
“没事……”林默喘着气,“只是噩梦。”
但陈博士检查后,脸色变了:“林先生,您的脑电波显示异常活动,有轻微的癫痫样放电。这可能……是治疗的后遗症。”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些编辑过的干细胞,可能不仅修复了您的身体,也影响了您的神经系统。”陈博士的语气凝重,“这种情况在动物实验里没出现过,所以……我们进入未知领域了。”
未知领域。又是这个词。
林默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还在狂跳,但已经不是因为噩梦。
他想起了父亲日记里的警告:“任何干预生命本质的技术,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代价。所有馈赠都有代价。他现在才开始支付。
第二天,江辰出发了。
临行前,他来病房告别。林默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这个他一手挑选和培养的年轻人,现在要去做一件他本该亲自去做的事。
“记住,”林默说,“首要目标是销毁,不是夺取。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明白。”
“还有,”林默顿了顿,“活着回来。集团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江辰听出了里面的重量。他用力点头:“我会的。”
车队离开疗养院时,林默让苏晚晴推他到窗前。他看着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大门,消失在春日清晨的薄雾中。
“他能行吗?”苏晚晴轻声问。
“必须行。”林默说,“如果他不行,那就证明我选错了人。那我们这十二年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
“你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不高。”林默摇头,“因为我给他的,也很多——信任、权力、未来。这些东西,需要用勇气和能力来匹配。”
苏晚晴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等待变得漫长。
赵天豪的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状态。但清醒时,他会问阿坤那边有没有消息。
第三天晚上,消息来了。
不是好消息。
阿坤打来卫星电话,声音急促:“豪哥,出事了。我们的人刚摸清厂房的外围布局,就被发现了。对方很警惕,现在加强了守卫,还设置了红外报警和无人机巡逻。硬闯的话,伤亡会很大。”
“他们发现了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知道有人在侦察。而且……”阿坤的声音压低,“我听说,他们的实验快完成了。有个从欧洲来的大人物,这两天会到妙瓦底,好像是要……亲自‘入住’新身体。”
时间不多了。
赵天豪把这个消息转告林默时,林默正在做康复训练——扶着助行器,在病房里缓慢地行走。每一步都艰难,但他在坚持。
“告诉江辰,”林默喘着气说,“计划不变,但时间提前。明天晚上行动。”
“太仓促了。”陈博士反对,“您的身体需要至少一周才能适应……”
“等不了一周了。”林默打断他,“如果让他们完成了意识转移,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个拥有完美身体的疯子。到那时,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不是几条人命了。”
他看向窗外,暮色渐浓。
“江湖就是这样,永远在你没准备好的时候,把最难的选择扔给你。”
那个晚上,林默没睡。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走。
苏晚晴陪着他,两人都没说话。病房里只有仪器声,和彼此交握的手的温度。
凌晨三点,加密通讯器响了。
江辰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疲惫:“林总,任务完成。目标已销毁,数据已清除。但我们……损失了两个人。”
林默闭上眼睛:“名字?”
“王猛,李强。都是安保部的老人,跟了您八年。”
八年。两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浮现。林默记得他们——王猛爱喝酒,但从不误事;李强话不多,但枪法极准。
“遗体呢?”
“带不回来了。”江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被追击,只能就地火化,骨灰带回来。”
“好。”林默说,“回来给他们厚葬,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家人,集团养一辈子。”
“明白。”
“那三个医生呢?”
“死了。”江辰的声音变冷,“他们抵抗,还想引爆实验室。我们只能击毙。但那个‘大人物’……没出现。可能得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跑了。这意味着,还有一个知道这个秘密、想要完美身体的人,潜伏在暗处。
但至少,那具身体毁了。那些疯狂的数据,也毁了。
“你们安全吗?”林默问。
“正在撤离,天亮前能出境。”江辰说,“林总,有件事……我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些……关于您的资料。”江辰犹豫着,“那三个医生的研究笔记里,有您的体检数据,治疗记录,甚至……陈博士最近给您做的所有检查结果。他们好像一直在监控您的治疗进展。”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病房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但他却打了个冷颤。
“他们还写了什么?”
“他们分析说,您的治疗路径,是‘意识转移技术’的理想前奏。还说……还说如果能拿到您治疗后的脑组织样本,他们的研究能前进十年。”
脑组织样本。这意味着,有人不仅想要那具完美身体,还想要……他的大脑。
“我知道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先安全回来。这件事,从长计议。”
挂断通讯后,林默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苏晚晴打开台灯,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冰冷的了然。
“他们一直没放弃。”林默轻声说,“天启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人,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治病,等着我好转,然后……等着收割成果。”
“你是说……”
“我是说,我的病能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某些人计划的一部分。”林默看着她,“他们让我父亲研究技术,让他改良,让他留下数据。然后等我走投无路时,自然会用这些技术自救。而当我治好自己时,我就是他们最完美的……实验体。”
这个推测太可怕,但逻辑上说得通。
苏晚晴的手在发抖:“那我们怎么办?”
林默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凉但坚定。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收割。”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默知道,新的战争,也开始了。
这次,敌人不在明处,不在枪口前。
而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治疗中,在他每一点好转的迹象背后。
但他不怕。
因为十二年前,他死过一次。从那天起,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而现在,他要让那些想要他命、想要他大脑的人知道:
林默可以死,但不会任人宰割。
他要死,也得是自己选择的方式。
在那之前,所有伸向他的手,他都会……一根一根地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