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暴虐者的罪行(1/2)
塞拉法克斯对亚空间的理解使得穿越其领域变得更容易,但仍非毫无风险,尤其是随着大裂隙形成,亚空间如今陷入动荡。
贝洛知道恶意之眼号周围环绕着骑士连长布设的符咒与结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享受穿越至高天的旅途。
归根结底,只有亚空间生物才能如此,那些被他称为神明或恶魔的存在,如此称呼只是为了方便,而非他真的认同这些叫法,但无论如何,现实就是那些东西真实存在。
物质宇宙的任何生物只要接触到纯粹的亚空间都得死,因此即便是与统治这个领域的势力结盟的船只,也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这意味着,尽管贝洛的指挥官半边脑袋如今永久的燃烧着;尽管他与大远征时期厌恶与憎恨的那些东西为伍;尽管他搭乘的舰船由刻满支配与奴役符文的锁链禁锢下的恶魔导航以穿越非物质界……
他仍然能感受到进出亚空间跃迁的影响,而且每次都以各种方式令他不适。
这一次,在那煎熬的一秒间,感觉整个骨架都在痛苦中烧得通红,唾液变成了鲜血。
这位混沌阿斯塔特战士因疼痛的余波而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在恶意之眼号震颤着重返实体宇宙时摘下头盔,朝甲板上啐出一口液体,那滩液体发出轻微的嘶响。
“血肉之躯的弱点困扰着你?”黑暗机械教贤者迪莫拉在指挥王座上发问。
“你他妈说起话来像钢铁之手的人……”贝洛咕哝起来:“……桑托那伙人就有这种破毛病,仿佛他们过去从来都没有长过血肉。”
小声吐槽过后,贝罗便转头看向坎蒂克拉克斯·迪莫拉骂道:“你身上还剩点肉。难道跃迁对你没影响?”
“如果我在跃迁过程中没有关闭神经系统与生物部件的连接,我确实也会。”
迪莫拉的话语听起来自鸣得意,恶意之眼号的舰桥上灯光令人作呕的在有规律闪烁,随后发出嗡声道:“有人在呼叫我们。”
“这么快?”
贝洛皱眉看向面前的仪器,它们闪烁着重启,布满静电的输出画面与曾经清晰的全息投影相去甚远,但已足够让他确认,他们脱离亚空间的位置比常规导航技术所能到达的更接近卡马斯。
搭乘恶魔舰船终究有些好处,他们已直接进入行星轨道,并且还不必从曼德维尔点耗费数小时航程,“升起百叶窗。”(曼德维尔点是从亚空间抵达现实宇宙的迁入点。)
使舰桥免受亚空间疯狂汹涌景象侵扰的防爆百叶窗缓缓升起,露出了卡马斯星球浓郁的绿蓝棕以及紫色,贝洛总觉得若能亲眼看见对话对象会让自己更踏实,哪怕是在行星尺度上。
“接来听听。”
“遵命。”迪米拉发出嗡鸣,音阵扬声器旋即传来杂音。
”……重复,这里是卡利亚城太空港,你方未播报识别码,表明身份,否则将遭攻击。”
贝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万眼占领这里后他就没再回过卡马斯,但这绝不是他预期中的迎接,这感觉太……帝国化。
“你是谁?”他皱眉质问起来。
“一个拥有运转中的地对轨防御炮台的人,并且耐心所剩无几,表明你的身份,混球。”
这不符合帝国规程,但也绝非贝洛所能容忍的。他嘴角扭曲着冷笑。
“坎蒂克拉克斯,”他表情变得狰狞,不由得叫喊起来:“向行星地面的人表明我们的身份。”
恶意之眼号尖叫起来。
首先是塞拉法克斯收集的灵能者和巫师颅骨,残余的灵魂能量发出灵能鞭笞刺激着被束缚的恶魔。
恶魔暴怒与痛苦的嘶吼在巡洋舰的金属骨架间震荡传递,最终涌入音阵,化作一股夹杂着噪音与腐化能量的洪流,涌向下方行星发出广播。
贝洛能想象出对面扬声器爆出火花、系统瘫痪、人们捂着流血的双耳踉跄后退的场景。他见过这种场面。
当尖叫消散以后,他再次打开音阵。
“现在,表明你的身份。”
警报声响起,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并非规律的警示音,而是某种反复触发的异常信号,每次都会触发系统。
“多重目标锁定,”迪莫拉刚开口,音阵便再一次传来杂音。
“我们是卡马斯,”声音从行星地表传来。声音听起来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我们是卡马斯,我等效忠秦长赢陛下大人与莱恩·艾尔庄森护国公大人而战!我们为了赤龙与雄狮而战!”
贝洛死盯着音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采取规避行动……”迪莫拉宣告着。
警报响彻战舰,甲板在贝洛脚下倾斜,坎蒂克拉克斯正将更多能量输向推进器,卡马斯星球逐渐从视野中消失,但贝洛根本无暇顾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刚听到的那句宣言。
我等效忠雄狮而战。
卡马斯不是黑暗天使及其所谓子团的征兵世界,否则红月战团规模再小,也不可能在此立足。
诚然,在帝国内某些历史悠久或者学识渊博的世界上,原体之名确实备受尊崇,但贝洛和其他万眼舰队头一次扫荡卡马斯时,他并没有听到过类似宣言。
“你似乎很焦躁,贝洛。”
贝洛瞪着战术全息图,对坎蒂克拉克斯的话充耳不闻。或者说是在试图无视。
“你的脉搏速率激增,我检测到你体内肾上腺素水平明显升——”
“管好你的传感器!”贝洛猛地转过身来冲着迪莫拉咆哮。这时他意识到自己一只手正按在大腿磁力锁固定的爆弹枪握把上,便立即移开了手。
哪怕杀心骤起,他当然不会真朝坎蒂克拉克斯的主逻辑回路来一发爆弹,这使得这位可怜虫只能无能叫喊道:“给我开火还击!”
“主要目标受虚空盾保护……”
“让你做你就做!”
恶意之眼号微微震颤,成吨的高爆弹药倾泻入虚空,穿透大气层轰向地表。
贝洛死死攥着全息投影台边缘,直至指节发白金属吱嘎作响,直到每一发炮弹的爆炸化作读数表上的一片静电雪花。无论他如何向迪莫拉解释,这纯粹是浪费。塞拉法克斯多半不会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塞拉法克斯不在这……塞拉法克斯还没听到贝洛听见的那句宣言。
贝洛追随骑士连长征战数百年。
大远征时代那名没见过世面的天真战士,如今已见识过无数自己以前难以置信的景象。
他不见得喜欢自己所见识的一切,但他也理解其必要性,塞拉法克斯有一个计划,这是一个大胆而辉煌的计划,能够重塑整个银河系,任何手段,任何方法,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可那些经历都未曾令他如此动摇。
这位战士见证过物理法则的崩坏,聆听过令鼻腔喷血的实体低语,并全盘接受了这一切。
这些体验固然令人不适,但战士的一生本就不该安逸,他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与杀戮直至死亡,其间不存在个人好恶的余地。
但这次他竟心生疑虑,而这份疑虑是种致命的弱点,他承受不起,为此他只能强自镇定,硬生生压下那句简单宣言在胸中点燃的怒涛与不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