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驼鹿现踪迹,猎队大围捕(2/2)
这时,左侧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声——是赵老蔫他们在拍打树枝。驼鹿转向左侧,更加不安了。它开始慢慢后退,但方向不是程立秋预定的深山方向,而是右侧。
右侧的王栓柱立刻也制造响声。驼鹿这下彻底慌了,它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在原地转了个圈,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那声音不像鹿鸣,更像牛的哞叫。
“继续,但不要太急,”程立秋小声说。
三组人继续制造轻微的响声,慢慢缩小包围圈。驼鹿越来越不安,它开始朝着唯一的空隙——后方,也就是深山的方向移动。
第一步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场的一个年轻工人,因为好奇,偷偷跟了过来。他藏在远处的一棵树后,想看看传说中的驼鹿长什么样。看见驼鹿被赶着走,他觉得好玩,捡起一块大石头,用力朝驼鹿扔去!
“砰!”
石头砸在驼鹿的背上。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突然的袭击彻底激怒了驼鹿!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后退,反而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冲去!那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撞开挡路的灌木,直扑那个年轻工人藏身的地方!
“糟了!”程立秋心里一沉,“快开枪!引开它!”
但已经晚了。驼鹿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那棵树前。年轻工人吓傻了,连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身影朝自己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秋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驼鹿的肩胛处。驼鹿身体一颤,但没停下,反而更加暴怒,放弃了那个年轻工人,转身朝程立秋冲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一百米的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眼前。程立秋甚至能看清它眼睛里的血丝,能闻见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草腥味。
来不及开第二枪了!
程立秋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大喊:“散开!都散开!”
驼鹿从他身边冲过,巨大的蹄子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颤动。它撞断了程立秋刚才藏身的那棵树——碗口粗的松树,像火柴棍一样被拦腰撞断!
“我的娘诶……”王栓柱看得目瞪口呆。
驼鹿冲过去后,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往前冲,撞断了第二棵、第三棵树。它的力量太惊人了,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别开枪!”赵老蔫大喊,“让它跑!它受伤了,跑不远!”
果然,驼鹿又冲了约莫一百米,速度慢了下来。肩胛处的伤口在流血,它的动作开始摇晃。但它还在坚持,朝着深山的方向跑去。
“追!”程立秋从地上爬起来,“它受伤了,不能让它死在深山,否则肉就浪费了!”
众人追了上去。驼鹿虽然受伤,但速度依然不慢,而且专挑难走的路跑——密林、灌木丛、陡坡。猎队追得很吃力,不时有人被树枝绊倒,或者被荆棘划伤。
追了约莫二里地,驼鹿终于撑不住了。它在一处山涧边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肩胛处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程立秋追上来时,驼鹿已经站不稳了,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但它还在挣扎,想要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对不住了,”程立秋低声说,举起了枪。
他没有瞄准要害,而是瞄准了驼鹿的耳根——那里是神经密集区,一枪下去,能瞬间死亡,减少痛苦。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驼鹿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倒下,不再动弹。它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渐渐失去了光彩。
猎队围了上来,看着这头庞然大物,一时没人说话。虽然猎杀成功了,但没人感到高兴。这样美丽的生灵,就这样死去了……
“处理吧,”程立秋打破了沉默,“肉要尽快处理,否则会变质。角要小心割下来,别伤了茸皮。”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分割一头千斤重的驼鹿是个大工程,八个人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肉、皮、角分离开来。最好的里脊、后腿肉单独包好,其他的按部位分割。鹿皮很大,完整地剥下来,能做好几件皮袄。鹿角最珍贵,两支角加起来超过三十斤,带着茸皮,能卖上千元。
回屯的路上,众人抬着鹿肉,沉默不语。虽然收获丰盛,但心里都沉甸甸的。
回到合作社,屯民们看见这么多肉,都欢呼起来。但程立秋没多少喜悦,他对周场长说:“场长,这些肉,分一半给林场的工人吧。他们也不容易。”
周场长感激地说:“立秋,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那个小工人可能就……”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程立秋摆摆手,“以后让工人们注意安全,别再好奇跟来了。”
晚上,程立秋回到家,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魏红听完,叹了口气:“那驼鹿……也挺可怜的。”
“是啊,”程立秋说,“但没办法,它威胁到了人的安全。红,有时候,生存就是这么残酷。”
魏红靠在他肩上:“立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给了它一个痛快的死法。”
程立秋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妻子。他知道,作为猎人,作为合作社的带头人,他必须做出这些艰难的决定。但这不代表他心里不难受。
夜里,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那头驼鹿最后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但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也许,对于这头误入人类领地的巨兽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吧。
程立秋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清冷。
合作社院子里,那头金钱豹和貂熊都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它们似乎能感觉到,那个抓住它们的人类,今天又经历了一次生死抉择。
也许,这就是猎人的宿命吧。
在生存与道德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