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日轮月魄!(2/2)
那是天庭正神才配执掌的权柄,一个地底爬出来的蛤蟆精,竟敢以此为志?
那漩涡宛如活物黑洞,酆都城内无数阴魂顿失凭依,惨嚎着被拽离地面,身不由己扑向那张巨口。
苏荃早年收伏的游魂厉魄,或斩、或渡、或锁,大多拘在城中。
毕竟这是阴司重镇,奈何天地灵气枯竭,末法之势愈演愈烈,酆都城阴气如沙漏般不断流失,城体都快撑不住了。
而鬼魂本赖阴气存续,于是苏荃设下阴阳循环之局:聚魂养阴,阴养魂魄,再以自身真炁为引,稳住根基。
如此往复不息,才让这座古阴之城,在末法洪流中勉强屹立不倒。
“断。”
未见他抬手,未见他踏步,只唇齿微启,一字出口,满城撕扯之力骤然凝滞,如沸水遇冰,瞬间死寂。
吞月喉头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铁拳狠狠砸中,黑洞倏然闭合,反将它呛得喉管翻涌,咳出大口腥浊黑血。
它一双橙瞳暴凸欲裂,惊骇如潮水灌顶——
归中原前,它们就打听过:大真人虽已远走,但中原尚有一位地仙境茅山掌教,乃玄门真传嫡子!
人族地仙确比妖类强横,可它们这群老妖哪个不是熬过沧海桑田?哪个没参透一门独门道法?真刀真枪斗上一场,未必会输!
可眼前这年轻人,仅吐一字,便如利刃斩绳,生生掐断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这等威能……还是地仙该有的气象么?
实话说,苏荃的确早已超脱寻常地仙之限。
真正地仙境,大多尚未叩开大道之门;而叩开者,早已晋位大真人。
可苏荃偏是个异数——身为地仙,却已铸就完整道基。
迟迟未登真人境,非因道行不足,而是年岁太轻,火候未到:修为可速成,心性却需岁月磨洗。
毕竟……二十出头的玄门地仙,万古罕见!
吞月心头一凉,知道今日怕是难逃劫数。
它更清楚,面对仙门掌教,求饶是羞辱,谈判是徒劳。
唯有一条活路:拼尽残命,撞塌城墙,遁入红尘市井,销声匿迹!
念头落地,它再不迟疑,周身密密麻麻的蟾疣齐齐炸裂!
本体是蟾,疣囊遍布,颗颗如颅,万丈躯上数以万计,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疣囊尽数绽开,竟化作一张张獠牙森然的怪口,朝四面八方狂啸嘶鸣,声浪混杂如万雷齐爆。
每张嘴里,都浮起一枚幽暗漩涡。
吞月仰天长啸,嗓音却撕裂颤抖,带着剜骨蚀心的剧痛——它正燃烧本源,把神通催至极限!这一战哪怕侥幸脱身,也只剩半口气吊着,形同废蟾!
而苏荃,终于动了。
他只将右手缓缓扬起,五指如钩般张开,继而翻转、收拢、掐诀,瞬息凝成一道古奥符印。
“敕令邪祟,镇魄伏妖!”
狂暴的灵压骤然炸开,天幕霎时阴沉如墨,一道刺目的金光劈开云层,自九霄垂落。
所有扭曲的吞噬之力被硬生生掐断,那些颅内旋转的黑洞尽数崩解;密密麻麻的肉瘤更是不堪重负,噼啪爆裂,声如连珠炮响,腥浊黑血喷溅四射,浸透它全身上下。
吞月本能仰首——却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三座巍峨山影。
山影各呈异色:赤如熔岩、青似玄铁、白若寒霜,光华流转,恍若太古神岳降世。
那股碾碎魂骨的镇压之力滚滚倾泻,吞月双膝一软,脊背轰然砸向地面,四肢蜷缩,连抬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三山印!道门至刚至烈的镇魔秘印之一。
“镇!”
苏荃唇齿微启,吐出一字。
轰隆——
万丈妖躯被山影当头罩住,原地再无半点蛤蟆踪迹,唯余三座擎天巨岳,巍然矗立,光芒灼灼,绵延数万丈。
哗啦啦!苏荃袖袍一挥,成千上万条青铜锁链破空而出,自山底钻入,深深贯进吞月躯干,贪婪吮吸着它的精血、法力与千年道行。
以苏荃如今的修为,功德早已如尘芥,聊胜于无。
反倒是这座摇摇欲坠的酆都城,在未来灵气枯竭、大道凋零的末法年代,或将成为一柄暗藏锋芒的利刃。
所以他才不惜耗费本源,硬生生将这头蛤蟆精钉死在此,拿它血肉为薪,以它道行为引,一寸寸修补这座鬼域根基。
随即,苏荃展开清剿。
那些尚未化形的蛤蟆后裔,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模样,便被虚空里暴射而出的青铜链捆得结结实实,拖拽着直坠酆都深处,狠狠摁在三山之下,与老祖同陷镇压。
它们被榨作养料,一点不剩。
其中几只尚未成形,只勉强裹了层人皮,连一夜都没熬过,就被抽干精气,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空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