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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金蝉问道,时序论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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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阁,迎客峰。

此地位于主阁东南,云海环绕,奇松怪石间有清泉流淌,亭台错落,景致清幽而不失大气,专为接待各方来客所设。

林峰与金蝉子对坐于一座半悬空的“观云亭”中。

石桌之上,一壶“月桂凝神茶”袅袅生香,几碟以净魔兰花蜜调制的素点精致可口。

亭外云卷云舒,时而可见驾驭各色遁光的修士往来,秩序井然。

金蝉子虽作僧侣打扮,却无多少肃穆之气,反而眉眼灵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景致与往来修士,笑道:“早闻时序阁气象万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劫后洪荒,能在此处见得如此井然有序、生机萌发之景,实属不易。

林峰阁主,功德无量。”

“大师过誉。”林峰神色平静,为对方斟茶,“不过是尽了本分。”

倒是大师不在灵山清修,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可是如来佛祖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金蝉子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精纯的太阴生机与宁神之效,云仙子手段果真不凡。”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正经,“实不相瞒,贫僧此来,一是奉家师之命,对时序阁于补天之后,调理洪荒地脉、救护生灵之举,表达敬意。”

西方虽远,亦感同身受。”

林峰微微颔首:“佛祖慈悲,时序阁不敢居功,分内之事。”

“这第二嘛,”金蝉子目光清澈地看向林峰,“确是贫僧有些私心疑惑,想向阁主请教。”

家师常言,林峰阁主身负时空异术,执掌劫运玄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乃洪荒奇士。

贫僧修行尚浅,于‘时间’、‘因果’、‘劫数’之理,常有困惑,听闻阁主于此道造诣极深,故冒昧前来,望能解惑。”

林峰心中微动。

金蝉子身为如来二弟子,未来十世轮回取经的关键人物,其修为见识绝不浅薄。

所谓“请教”,恐怕更多是一种试探,亦或西方教对“时序”与“劫运”之道的某种关注。

“大师客气。”林峰语气平和,既不自傲,也不过分谦虚,“论及佛门精义,轮回寂灭,我不如大师。”

时空劫运之理,亦是一家之言,未必周全。

大师若有疑问,不妨直言,你我探讨即可。”

金蝉子合十道:“善。”

那贫僧便僭越了。

敢问阁主,依您所见,‘时间’为何物?

是奔流不息之长河,还是循环往复之轮?

生灵于时间长河中,是随波逐流之浮萍,还是可锚定自身之礁石?”

一上来便是根本之问。

林峰略作沉吟,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一道微弱的混沌气流浮现,其中有点点星光(时间碎片)与幽暗旋涡(归墟)沉浮。

“时间,非河非轮。”林峰缓缓道,“以我观之,时间乃‘存在’与‘变化’交织之脉络。”

过去为已定之痕,现在为正在书写之笔,未来为无尽可能之海。

长河之喻,偏重其单向流逝;轮回之喻,侧重其周期循环。

实则二者皆有,却又不止于此。

时间有其主干流向(大势),亦有无数支流分叉(变数),更在特定节点(归墟、奇点)可发生折叠、回溯乃至短暂的停滞。”

他指向混沌气流中的星光:“生灵于时间中,若不明自身‘存在’之锚点,不悟自身‘变化’之道途,确如浮萍。”

然若能明心见性,悟道求真,便可寻得自身于时间脉络中的‘道标’,虽不能逆大势,却可在支流中做出选择,在节点处把握机缘,如同礁石,虽受冲刷,却能岿然不动,甚至影响局部水流。”

金蝉子若有所思:“道标……选择……如此说来,阁主所行‘护道’之事,便是在那时间主干(大势)与无数支流(变数)中,为某些‘存在’锚定道标,引导其选择,避开覆灭之流,驶向生机之海?”

“可以如此理解。”林峰点头,“大势如天倾,非人力可挽。”

然倾覆之下,何处有裂隙可存身,何处有浮木可攀援,何处有新生之机潜伏,此便是‘护道’可为之处。”

金蝉子眼中光芒微闪:“那‘劫运’呢?”

劫数注定,还是事在人为?

我佛门讲因果业力,劫数多是业力汇聚爆发。

然如巫妖之战,牵连亿万无辜,其劫运之中,注定与变数,各占几分?”

林峰挥手,混沌气流中浮现出更加复杂的图案,隐约可见血色劫气汇聚、爆散、又衍生新变的景象。

“劫运,乃因果业力、天地失衡、众生心念等诸多因素交织发酵,达到临界后的自然释放与调整。”

其爆发时间、地点、规模,有其‘注定’之轨迹(大势所趋),但具体如何爆发、波及谁、残留何物,却有无穷‘变数’。

如同一场山火,必会发生(干旱积累),但何时因何点燃,风向如何,烧毁哪些林木,又会催生何种新芽,皆有变数。”

他顿了顿:“巫妖之劫,两族因果纠缠、业力深重,冲突爆发乃注定。”

然‘十日同天’、‘共工撞山’、‘后土化轮回’等具体事件,却受当时情绪、偶然抉择、乃至外力干预(如我所布之阵)等变数影响,最终结果与原本可能之轨迹,已有偏差。

无辜者受难,乃大劫无情,亦是其‘注定’之残酷一面;而部分生灵得以幸存,文明得以延续,便是‘变数’与‘人为’争取之空间。”

金蝉子默然良久,忽然笑道:“阁主之论,深入浅出,发人深省。”

如此说来,我佛门‘普度众生’,亦是在那注定劫波中,争夺变数,为众生锚定超脱之‘道标’?”

“理念或有相通,路径各有不同。”林峰淡然道,“佛门重心灵超脱,寂灭轮回;我时序阁重现世护持,文明续存。”

大道三千,皆可渡人。”

“好一个‘皆可渡人’!”金蝉子抚掌,“听闻阁主曾得道祖‘护道’之许,如今观之,果有其理。”

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湛然,“阁主以时序阁为基,行护道之事,调理地脉,救护生灵,维稳秩序,其志非小。

然洪荒之大,势力盘根错节,圣人之下,皆在局中。

时序阁超然中立,可能长久?

未来若有更大劫数,涉及道统气运之争,时序阁……又将如何自处?”

试探之意,已然明显。

林峰面色不变,饮了一口茶:“时序阁立身之本,在于‘护道’二字。”

所护者,非一族一道之兴衰,而是洪荒天地之根本生机与文明延续之可能。

只要不违此本心,不主动卷入非关‘护道’之争斗,超然中立,便是最好之铠甲。

至于未来劫数……”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亭台,望向无尽虚空:“劫数若关乎文明存续、天地根本,时序阁自当履行‘护道’之责,有所作为。”

若仅是道统气运之争,时序阁当为受损之无辜、断绝之传承,留一线生机。

我之行事,但求心安,但求对得起这‘观测者’与‘护道人’之身份。

至于结果如何,后世评说,皆由他去。”

话语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与恢弘气度。

金蝉子肃然,起身合十,郑重一礼:“闻阁主一席话,贫僧受益良多。”

护道之心,泽被苍生;超然之志,令人钦佩。

此番回去,定向家师如实禀告。

我西方教亦有济世度人之念,未来或可在生灵救治、灾后安抚等方面,与贵阁有所合作。”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峰亦起身还礼,“只要理念相合,有益洪荒,时序阁欢迎任何真诚合作。”

金蝉子笑道:“今日叨扰已久,便不久留了。”

临别前,还有一言,或对阁主有用。”

“大师请讲。”

“家师曾言,天道有缺,补之不易。”

新生轮回,虽已立下,然其与阳间之联系,与地道之融合,尚需漫长时光与无穷愿力梳理。

其间恐有缝隙,滋生邪祟,或引动旧日因果。

阁主精研劫运,或可多加留意幽冥动向。

另……”金蝉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峰一眼,“那射日之弓虽断,其承载之人道抗争意志,与那最后一只金乌之因果,恐未了结。

陆压太子,心性未定,劫气缠身,未来或生事端,亦需留意。”

林峰心中微凛,这金蝉子(或者说如来)果然洞悉诸多因果。

他郑重道:“谢大师提醒,林某记下了。”

金蝉子不再多言,宣了一声佛号,脚下生出朵朵金莲虚影,托着他飘然远去,消失在云海之中。

送走金蝉子,林峰独立亭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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