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家庭聚会(下)(1/2)
“14岁的重叶生日聚会褚楚哭丧着脸抱着重叶约定要考同一所高中”
“15岁重叶再次拿下中考市状元微笑着面对镜头,表示已接受省一中的邀请”
“16岁重叶一中开学典礼林池敏瞪着褚楚抱着重叶一只手臂,褚楚瞪着林池敏抱着另一只重叶手臂,重叶挑眉举手投降”
……
重妈妈面容疲倦地微笑着,曲着手指擦去泪痕,轻声道:“没有让你健康成长,是爸爸妈妈的错。”
重爸爸想挤出一个笑容,肌肉却僵硬地无法笑出,他眼睛闪烁着泪光,咬着后槽牙才勉强维持着脸面的平静,脸微微发着抖,那点笑意半化不化地挂在嘴角。
“……”重爸爸撇过脸抹去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是我的错,作为爸爸,不能保护女儿,害她一个人在那样的恐怖的世界里一个人活着,作为丈夫,却让妻子流泪。”
“不……不是这样的。”重叶垂下眼轻声道。
她站在阴影空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无法透过那层阴影质抵达父母所在的区域,真正化作一道孤寂的影子。
无法靠近,无法触碰的影子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空间,却仿佛处在不同地方。
怪物与人类。
这个永恒的命题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跨在重叶与父母面前。
重叶恐惧爸爸妈妈对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明明她知道父母会接受这一切,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怪物。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重叶却成了一个畏手畏脚、胆怯的小偷,
重叶不敢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赌父母在看见自己裸露的怪物身躯,瞳孔染上一丝惊慌。
哪怕只有一丝恐惧,都会让重叶彻底坠入冥河。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从远古时代畏惧野兽就已经成了刻进基因的本能,这哪里是能够抑制住的呢?
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啊。
重叶不会苛求他们,就像八岁的自己也不会憎恨父母。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本被地下城雨水完全浸泡的书,无论再怎么晒干,纸张的褶皱也难以抚平。
她终究要与雨水为伴,远离家人。
重叶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父母,穿过重果的卧室房门,一眼看见天花板上透着的光。
重果果然没有睡觉,而是缩在床被窝里认真地看着笔记本屏幕,稚嫩的手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
“论坛”
“标题:论怪物之王在人类世界读高中却被打了一顿那些事”
重果原本哭丧着脸,视线停在那大标题上几秒。
他顿住了。
重果小脸立刻显出愤怒之色,手抹了一把泪,飞快地点击进那个帖子。
屏幕上的照片是一中重叶站在领奖台上一派云淡风轻,手搭着话筒。
风微微扯着她的校服后摆,举手投足间,不轻易见显出几分慵懒随意。
接着是偷拍视角的,于连几人站在办公室里一脸愤愤不平,而重叶和林池敏则小脸苍白地站在一边。
1L:怪物还能给人欺负去了?我不信,重叶两爪子就把对面解决了。
2L:你不懂,怪物之王明显是后期被阴影附身的,官方不是提过,脑子被挖出吞噬后,影子就能化作原主嘛。
3L:这么说,重叶人类体已经死了?
4L:包四的,真有人信怪物是人类那一套啊,怪物为了融入人类世界的托词罢了。
重果愤愤的打字回复道:
5L回复1L:她才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
6L回复3L:她活的好好的,干嘛咒人!
7L回复4L:呃,为什么怪物要融入人类世界?我不认为如此强大的阴影怪物有撒谎的必要。
8L:谁家小学生跑出来了?
9L:有一中的人出来说说吗?
10L:还一中呢?估计联系不上吧,刚才夏凌市一中方向忽然爆发出金光,我听外网的人讨论说,有境外势力在外网哄骗高中生去一中冒险,结果一中全是怪物潮,全死了。
11L回复5L:典,怪物照全球都快传疯了,还有人不信她是怪物呢?那你觉得她是什么?奥特曼?[微笑:)]
12L:要我说跟怪物一个学校的都倒大霉了。
13L:可不倒霉嘛,笑死我了,重叶人类体被枪击的当天,她的同学还举着蜡烛去校门口悼念她,打脸不?笑死我了。
14L回复13L:有什么好笑的?脑瘫就去医院治。嘲笑人同学的纯粹的善念和同学情,家里那两位也是凭空消失不见了。你有素质吗?大哥?
15L回复14L:你的攻击我认可,你的私信记得关。
16L回复8L:嘲笑小学生也是有了,咋的,你没当过小学生还是咋的,瞧不起人,建议刚上小学就赶紧跳。
17L:所以当时怪物之王的人类体真的在学校被打了?谁这么嚣张?
18L:我是一中的学生,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就是这个人[照片圈红于连]高年级的学长,家里挺有钱的,在武安校区拉帮结派把一中当贵族学校过,又有领导偏护,不过校园霸凌我听说的版本是重叶把他们揍了一顿。
重果刚想继续打字奋战,眼睛就死死盯上了那张照片上的人,他眯起眼,暗暗将人脸记下来。
19L:对面多少人啊?
15L:大概十三四个人吧,我当时路过办公室听见于连那群人一直在哭嚎着说疼什么的。
……
“重果。”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在卧室里响起。
重果打字的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一滞,直直地望向黑暗里逐渐显现出的一道高大的怪物身影。
在黑暗里怪物的身躯呈现出流水曲线般,祂的头部闪烁着,漩涡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漆黑如树皮褶皱的坚硬铠甲覆盖全身。
怪物像是一座完美符合力学,充斥着蓬勃力量感的黑金属高达。
重果从床上爬下来,小脸陡然绷紧,随即脸皮抽动着,像是拼命压抑哭泣。
他声音带着哭腔,嘴唇打着颤喊道:“姐姐是你吗?”
重叶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重果像是一个小狼崽一样盯着姐姐,喏喏地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边,朝着她张开手臂。
重叶知道他是害怕的。
连看蜘蛛都要吓得跳起来,比蜘蛛恐怖百倍的重叶怎么会不害怕呢?
一人一怪僵持不下,做出决定的是重果。
他冲上去紧紧抱住重叶的小腿,温热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一颗颗砸落下来。
这一次重叶没有伸出手止住他的冲撞,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想到身为弟弟的重果会比姐姐的自己更勇敢。
但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很难界定的,勇敢是爱,迟疑也是。
重果抱着重叶的小腿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的哭。
小孩的哭声总是难听,细碎的哭腔从喉管里挤出来格外刺耳。
重叶是最不喜这类声音的,小时候在医院待的久,在儿科区域坐着打针周围全是与她同龄的孩子在哭嚎。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去哭闹,希望用可怜的模样让护士心生怜悯,不要将针头扎入青色血管里。
泪水是想要拒绝某些坏结局,身体自发的语言。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此刻却止不住的呜咽,想是已经预料到什么结局似的,眼泪拼命地掉下来。
“重果。”怕他的哭声引来爸妈,重叶低下头弓着腰叫住重果的名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做。”
重果抱得更紧了,打了个哭嗝,他怕姐姐也不敢说不要,只是用不说话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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