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中（30）（2/2）
“这是不是有点……”何田语气为难地说道。
但何田还没说完话，站在办公区，他忽的转头看到办事员正摸鱼，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视线一聚焦，忽的一改口，“也不是不行。”
“您需要入场仪式吗？”何田语气带着笑意，面无表情的走到办事员面前盯着对方看，嘴上不停，“走红毯之类的？我保证全球媒体都会蜂拥而至只为拍摄下这历史的一幕。”
在这样的恐怖注视下，饶是沉浸在明星美貌的办事员也忽感一阵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副处长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打了个寒碜，讪讪一笑关闭了手机。
阴影之神似乎极轻地歪了下头，这个近似人类困惑的小动作放在祂那可怖的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反差。
“还能提供这种服务吗？”祂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何田对着阴影之神耐心道，注视着办事员手指叩了两下桌面。
“可以，”阴影之神在这边轻点了下头，表示应允，“大概在半个小时后，阴影会抵达会场，麻烦把位置发过来。”
接着阴影之神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将所有事情转交给人类后，怪物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可以。
何田挂了电话，眨了下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何田：他是阴影组织的经纪人吗？
与阴影之神沟通结束后，何田望着满脸紧张的办事员，冷冷道：“我要审查你的入编考试，除此之外，明天你不用来基地了。”
办事员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为，为什么，就因为……”
“因为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现在是战时状态。”何田面无表情道：“当战斗人员在全球飞来飞去出外务上战场时，作为后方文员你无视纪律，无视工作，无视战争，无视你衣服上佩戴的党徽。
“我不仅会给你处分，还要你停职回家反省，”何田俯低身体，直视着对方眼睛，带着浓重的警告之气，一字一句道：“期限不定。”
*
蹲在机甲边上的王挺，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着大门口。
大巴上的学生们已经有些躁动不安，其中一人大胆地问道：“警察叔叔，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一中啊？”
王挺直接将“警察叔叔”四个字忽略掉，他能理解学生们危急情况下下意识只会喊警察叔叔四个字，但他的确不属于警察。
“同学们别着急，原本应该让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给你们进行进一步体检，但现在人手短缺。”
“我们呢，只能等剩余的学生们都出来后，再带大家集体去医院接受治疗。”王挺安抚学生们，显然是有些不熟练的。
学生一脸惨白，语气提不上劲，“哪还有人啊？”
接着所有人就见着一只手忽的扒在电栅栏上，但也只是停在那里，也不做接下来的翻越动作，只是没了动静。
于连刚要扒着栅栏翻出去，就见着寸头哥停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他。
“喂，你这眼神怪渗人的……”于连忽感不对劲，默默收回了手，“你咋不跟我翻出去，怪物不都死光了吗？你这幅表情是啥意思？”
寸头哥冷漠着脸，背着枪，那磨损裸露骨头的手指轻捏着背带，“怎么你不放心？担心外面还有危险？”
“放心吧，等你出了校门，就安全了。官方异能者会护送你们去医院接受检查。”
“你们……？”于连琢磨了一下寸头哥的词，脸上显出一分疑窦，“那你呢？你去哪？”
寸头哥忽的偏过头，手指一紧，语气带着不容接近的冷淡，“我？我都说了我是未来的人，当然是回未来去。”
“这个容器只是短暂地让我们在同一个空间内相遇，等时间灵性消散，自然容器壁垒也会跟着破裂。”寸头哥说。
于连听得半懂不懂，只是含糊地点了两下头，“哦哦。”
“对了，你答应我的，”寸头哥又转过脸，直直地盯着于连看，“作为我救你的代价，出去后你要跟所有你霸凌过的人道歉，亲自上门道歉，补偿费，真诚的态度，一个都不能少。”
“知道了，经过这次事情，我以后一定改正，做个善良的人。”于连正经道。
寸头哥挑眉：“你最好是，要不是见到你还留有一份善心，否则我绝对把你一脚踢进怪物潮。”
于连表情一僵，尬笑两声，“哈哈你不会这么做的。”
寸头哥抱胸冷哼一声，不言语。
几个小时相处下来，于连算是发现了寸头哥是面冷心热，面上不易接近，骂你狗血淋头，实则还是尽心尽力保护你的好人。
想到这里，于连顿时心生不舍，满脸可惜：“那下次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得等多少年啊，未来小子，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好好报答你呢？我家还是有点小钱的。”
“罗里吧嗦的，说这么多，不想回家了？”寸头哥不悦地拧眉，“你答应我的事情完成就算报答了。”
说完，寸头哥抬脚踢了一脚于连的屁股，“赶紧爬，滚出我视野！”
“哎呦！知道了，催什么催！”于连痛的叫了一声，见寸头哥真动怒了，连忙爬上电栅栏，半只脚悬挂在上面。
这时天空忽然飘起雪花，寸头哥抱着胸站在那里，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于连。”他低声叫住于连的名字。
正卡在栅栏上的于连回过头，皱着脸问：“咋啦？”
“你第一次见到高中的重叶，她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寸头哥问。
还没等于连回答，寸头哥略带苦恼地继续道：“热烈温暖？积极向上？还是少年张扬？”
于连：“……”
于连嘴角一抽搐，一脸真挚地问道：“请问这些词汇跟重叶有屁毛钱的关系吗？”
“相比之下，死气沉沉，冷脸黑心，永远戴着假面具的才是她吧。”
于连倒不像网上那些网民，他们眼里只看见的是重叶那张恐怖的怪物脸，幻想的重叶形象已经被定型为异形怪物。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到这张脸会不害怕。
或许是实实在在与重叶线下接触过，他见过重叶脸上一闪而过的暴戾，也见过她低头装得可怜巴巴。
但最初见到重叶还得是作为一中学生坐在台下，抬起头仰望对方作为年级第一的意气风发。
哪个学生没有想象过这幅场面呢，鲜花与掌声为你响起。
寸头哥一愣，慢半拍地说：“哦？是这样的吗？”
“算了，你当我瞎说吧。”于连挥了挥手，“我就是在天台被她打了一顿，我就是个小人，也不了解她，也没跟她朝夕相处过，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我走啦，未来见！”于连翻越过栅栏，连最后的尾调被薄膜吞没，没有声响。
寸头哥轻盈翻越过栅栏，脚步摩擦地面，发出声响，抬起头。
天空飘落悠悠的雪花，他望向前方破败不堪、断壁残垣的钢筋城市。
狭窄的街道挤压着空气，寸头哥背着枪，搓着手，哈出一口暖气，走进小巷，往那座黑暗的城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