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14(1/2)
永宁县衙后宅。
张德福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李氏守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她不明白,老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了?
大夫说是急症,来势汹汹,恐怕……
她不敢往下想。
隔壁屋里,张天昊躺在摇篮里,睁着眼睛,安安静静。
奶娘在旁边打盹,没人管他。
他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听着他娘的哭声,听着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听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
窗外的石榴树光秃秃的,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后巷的小院里,秦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了一夜的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天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
张德福病了,病得很重。她想去看看,又不敢去。
她总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
可她又说不清哪里有关。
她打了个寒战,把窗户关紧了。
.
传旨太监到永宁县衙的时候,张德福还剩一口气。
张天昊被奶娘抱在隔壁,安安静静地啃手指。
他听见外面乱哄哄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喊“天使到了”、“快迎旨”,听见他娘慌慌张张跑出去的动静。
然后他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门,拖着长长的官腔,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兹有永宁县令张德福,勤勉公事,教化有方,朕心甚慰。今据钦天监奏报,尔本命数当绝于去岁,因得祥瑞之子,延寿一载,共享天伦。今寿数已尽,归于天命,实乃因果使然,非人力可违。朕怜尔子年幼失怙,特准其入宫教养,尔妻李氏可随行入京安置。钦此。”
念完了。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隔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老爷——!”
张德福咽气了。
就这么巧。
旨意念完的瞬间,那口吊着的气,终于松了。
李氏扑在床前,哭得昏天黑地。太监站在门口,一脸尴尬,手里还攥着圣旨,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最后他咳了一声,对旁边的师爷小声道:“那个……张大人,这是……升天了?”
师爷抹着眼泪点头。
太监“啧”了一声,把圣旨往袖子里一揣,嘀咕道:“这死得,可真会挑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罢,正好省得咱家再跑一趟。回头报上去,就说张大人接旨后含笑而终,也算全了体面。”
师爷愣了一下:“含笑?”
太监瞟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说他哭着死的?”
师爷赶紧摇头:“不不不,含笑,含笑。”
太监满意地点点头,迈着方步走了。
屋里屋外乱成一团。
哭的哭,喊的喊,跑前跑后的跑前跑后。县衙里的人像一群没头苍蝇,撞来撞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有东厢房的摇篮里,张天昊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啃着手指,望着帐顶。
奶娘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念叨:“小公子可怜呐,这么小就没了爹……”
张天昊没理她。
他只是望着帐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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