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12(2/2)
他悄悄溜进屋,摸到茶壶旁边,打开纸包,把那一小撮粉末倒进去。
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十九把纸包揣回怀里,正要离开——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十九来不及多想,一闪身,钻进了床底下。
门开了。
张德福。
“你怎么又回来了?”寡妇的声音带着笑,明知故问的娇嗔。
“想娘子,睡不着。”张德福的声音黏得像糖稀。
十九趴在床底下,眼前一黑。
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刚走吗?不是说了明日再来吗?这人怎么——
他趴在床底,听着上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听着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着床板吱呀作响,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可他还得趴着。
还得等。
等这两人折腾完,等他们睡着,等他有机会溜出去。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上面终于安静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茶壶,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人。
然后他从窗户翻了出去,趴在另一户人家的屋顶上。
门开了。
寡妇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她在门口站了站,扶着门框,像是头晕。
然后张德福也出来了。
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寡妇回屋,端了壶茶出来,倒了一杯递给张德福。
张德福接过去,一饮而尽。
他看见张德福喝完那杯茶,还砸了咂嘴,说“娘子的茶就是香”。他看见寡妇笑了笑,自己没喝,只是看着张德福喝。
然后张德福抱着儿子走了。
他看见张德福抱着儿子回了县衙。他看见张德福在前厅会客,喝茶,谈笑风生。
一切如常。
张德福从县衙里出来。
扶着墙。
脸色发白。
额头冒汗。
他捂着肚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半路,忽然弯下腰,吐了一地。
三天后,十九回到了京城。
他跪在皇后娘娘面前,把这三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你倒是心善。”她说,“想帮那孩子。”
“那张德福,还能撑多久?”
十九道:“属下临走时看过,他……怕是撑不过两日了。”
“那寡妇呢?”
“她只喝了一小口,没什么大碍。”
“既如此,他死了,未必是坏事。”
十九心头一震。
“只是……”皇后顿了顿,“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那孩子是祥瑞。他爹的死,不能沾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十九明白了。
“你是个聪明人。”皇后说,“去吧。这事办好了,本宫有赏。办不好——”
她没说下去。
十九叩首:“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