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山河泣血,忠魂难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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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刺杀神木一郎,显而易见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这位伪满洲国新京的特高课长,小心谨慎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在日军盘踞的新京,他就是阴魂不散的索命厉鬼,更是密不透风的铁桶,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风险,都被他提前掐灭在萌芽里。
他的出行永远排布三层密不透风的护卫,内层是贴身精选的日本宪兵,个个身经百战,腰别淬毒短刀、手按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寸步不离其身,哪怕是靠近一步的陌生人,都会被他们当场按倒盘问;中层是特高课便衣特务,混迹在街巷人群、会场宾客之中,穿着不起眼的便服,却藏着最敏锐的观察力,每个人身上都谨慎到了极致,随身携带用来警示的警用哨子,但凡发现可疑人员、可疑动静,第一时间就能发出警报;外层是全副武装的满洲国宪兵小队,封锁周边所有街巷、制高点,甚至连屋顶、墙角、下水道都逐一排查,架起机枪严阵以待,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被他们警惕地盯上许久。
他的居所更是机关密布,外围是铁丝网、电网,院内暗哨林立,屋内遍布监听设备与陷阱,每日更换居住房间,饮食每一口都要经过两名专人试毒、化学化验,确认无毒后才会入口。即便是参加日伪内部的会议、庆典,他也永远挑选最中心、防护最严密的位置,从不站在窗边、门口等暴露方位,讲话、停留的时间都精准把控,从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在新京这片被日寇牢牢掌控的土地上,想要取他性命,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地狱里求生,稍有不慎,就是整个行动小组全军覆没,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林山河的特别行动小组,在对神木一郎起了杀心的四个月里,他们乔装成商贩、车夫、伪满基层职员,分散在特高课周边、神木一郎常经路线,日夜蹲守、反复侦查,一点点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一次次推演刺杀方案,先后推翻了街头伏击、毒杀、近距离突袭等多个计划,只因为这些方案在神木一郎的严密防范下,成功率几乎为零。为了获取这次庆功会的内部情报,小组里负责潜伏进伪满政府的两名组员,不幸被特高课特务识破身份,受尽酷刑,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最终被日寇残忍杀害,连遗体都没能找回。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他们才终于等到这唯一一次、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日军在东北三江地区展开大规模围剿,勾结伪满匪军,用尽卑劣手段,残忍杀害了东北抗日联军领袖赵尚志,消息传回新京,日伪当局欣喜若狂,将其视作“北满剿匪最大胜利”,特高课牵头,决定在新京市中心广场举办盛大庆功大会,一方面表彰参战的日伪官兵,另一方面更是为了炫耀武力、震慑东北的抗日力量。而作为此次围剿行动的主谋、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必须登台致辞、接受嘉奖,站在主席台最显眼的位置,这是数月以来,他唯一一次暴露在远距离狙击视野下,再无更好的刺杀时机。
行动前夜,林山河召集仅剩的四名组员,在隐秘的据点里反复核对行动计划。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标注着会场、制高点、撤离路线的地图铺在桌上,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哨位、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被他们圈画得密密麻麻。“赵刚潜伏进钟楼,负责狙击,你们三人分成两组,一组在钟楼外围策应,一组混入会场,随时接应我撤退,一旦枪响,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不得恋战。”林山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底布满血丝,连日的蹲守与筹划,让他疲惫到了极点,可眼神却无比坚定,“神木一郎双手沾满了中国同胞的血,尤其是这次赵尚志将军牺牲,相传他就是元凶,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取他狗命!”
组员们神色凝重,纷纷点头,他们都清楚,这一战九死一生,可没有一个人退缩。家国沦陷,同胞惨死,他们身为中国军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为能除掉日寇高官,为死去的同胞报仇,为抗日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山河带着一名狙击手组员,提前三天就潜入了会场对面的废弃钟楼。这座钟楼早已荒废,楼梯腐朽,顶层阁楼布满灰尘、蛛网,墙角结着冰霜,阴冷刺骨的寒风从破碎的窗缝里不停灌进来,吹在身上,寒气直透骨髓。两人蜷缩在狭小的阁楼里,不敢生火取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连咳嗽都要死死捂住嘴,干粮就着冰冷的生水,一口口咽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极致的煎熬中度过。
赵刚将携带的九九式狙击步枪仔细擦拭干净,牢牢固定在窗口提前搭建的简易支架上,反复校准瞄准镜,十字准星从主席台边缘一点点移动,最终死死锁定在中央的位置——那是提前侦查到的,神木一郎必定站立的地方。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撑着坚硬的木板,一动不动,眼睛始终贴在瞄准镜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长时间保持用力的姿势,早已变得僵硬泛白,脉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整个阁楼里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稍微一点动静,就会彻底断裂。
钟楼下方的街道上,日伪军警早已开始戒严,日军宪兵穿着锃亮的皮靴,挎着步枪,来回巡逻,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山河的心上。伪满警察拿着警棍,粗暴地驱赶着靠近的百姓,将无辜的民众推搡到远处,不准他们靠近会场半步,整个中心广场,被日伪势力围得水泄不通,弥漫着压抑而诡异的狂欢气息。
庆功大会当天,广场上早早就布置完毕,鲜红的主席台搭在广场正中央,台边插满日本膏药旗与伪满五色旗,两种旗帜交相辉映,刺眼又屈辱。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中日双语写着“剿匪大捷,肃清北满”的字样,字字句句,都透着日寇的嚣张与卑劣。台下摆放着一排排桌椅,坐满了日伪高官,日军将官身着笔挺的制服,胸前的勋章金光闪闪,伪满的汉奸官员们,穿着不合身的礼服,梳着油光锃亮的头发,脸上挂着谄媚至极的笑容,一个个端着茶杯、酒杯,来回走动,互相吹捧,整个会场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丑恶氛围。
林山河就是其中的一员,换上崭新的伪满警察制服,混在会场的大小汉奸中,看似在一脸笑容,实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主席台方向,同时留意着四周的日伪特务,耳朵里时刻听着身边日伪官员的对话,每一句都让他怒火中烧。
“神木课长真是太厉害了,运筹帷幄,一举除掉了赵尚志,这下北满的抗联,彻底群龙无首,再也翻不起浪花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伪满厅长,腆着肚子,对着身边的日本军官点头哈腰,语气里满是谄媚,脸上的肉都因为笑容挤在了一起,丑态百出。
“还是皇军英勇无敌,赵匪首就算再能打,终究还是抵不过皇军的铁蹄,这次庆功,可是大快人心,以后咱们在新京,就能安安稳稳地享福了!”另一个伪满官员连忙附和,端起酒杯,对着日军军官连连敬酒,眼神里满是对日寇的盲从,对同胞牺牲的冷漠。
“听说赵匪首死得很惨,拒不投降,还拼死反抗,杀了咱们好几个士兵,不过终究还是死了,这种反抗皇军的支那人,就是死有余辜!”一个日本少尉用生硬的中文说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暴戾与残忍。
诸如此类的丑恶言论,在会场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这些日伪官员,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忘记了日寇在中华大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忘记了无数同胞被日寇烧杀抢掠、惨死在屠刀之下,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甘心做日寇的走狗,对着杀害同胞的侵略者阿谀奉承,为民族英雄的牺牲拍手称快,为日寇的暴行欢呼狂喜。他们的笑声、吹捧声,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林山河的心上,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发硬,可他只能这么忍着,因为他那用来伪装的大汉奸身份,只能随这群禽兽一般和光同尘。
他看着眼前这场丑恶的狂欢,看着这些数典忘祖的汉奸,看着嚣张跋扈的日寇,心中满是悲愤与屈辱。山河破碎,国土沦丧,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宁死不降,用生命守护家国;有人却在温暖的会场里,屈膝媚敌,卖国求荣,为侵略者歌功颂德,这般对比,何其讽刺,何其痛心!
正午十二点整,庆功大会正式开始,司仪高声唱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日伪官员纷纷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席台侧方。紧接着,神木一郎在十余名贴身护卫的层层簇拥下,缓缓走上主席台。他身着深绿色日军将官制服,腰间挎着镶金的军刀,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每一步都走得傲慢而沉稳,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笑容,眼神扫过台下的日伪官员,满是征服者的傲慢与得意。
他径直走到主席台正中央,也就是林山河他们提前锁定的狙击位置,站定身形,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准备开始致辞。
就是此刻!
钟楼阁楼内,潜伏的组员立刻给林山河发出暗号。林山河不动声色,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退到会场角落,目光死死锁定钟楼方向,同时在心底给阁楼里的组员下达射击指令。
阁楼内,狙击手赵刚屏住呼吸,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视线里只有神木一郎的眉心。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枪柄,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扳机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外界的锣鼓声、欢呼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重锤一般,狠狠敲击着耳膜,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生死一线的紧张。
扳机一点点被下压,枪膛内的子弹早已蓄势待发,只要再用一分力,子弹就会脱膛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穿神木一郎的头颅,让这个双手沾满抗联战士、中国同胞鲜血的刽子手,当场命丧于此。
周围的日伪官员全都站起身,满脸期待地看着神木一郎,准备聆听他的致辞,会场里的氛围,被这场所谓的“大捷”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可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征兆的意外,突然发生!
主席台侧方,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脚步慌乱,却速度极快,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没有任何预兆,径直冲到神木一郎身前,恰好挡在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与神木一郎之间!
来人正是神木樱子,神木一郎的亲侄女,新京特高课情报班班长。她平日里跟着神木一郎,参与无数次围剿抗日力量、抓捕爱国志士的行动,心狠手辣,同样双手沾满了中国同胞的鲜血,是日寇侵华的忠实帮凶。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在此时突然上前,没有任何人示意,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就这么恰好地挡在了神木一郎面前,挡住了那枚致命的子弹。
“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了会场的狂欢,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子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枪膛,精准射向原定目标,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挡,狠狠击中了神木樱子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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