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顾生》－－书生客居患怪疾 闭眼惊魂见豪宅（1/2）

话说江南有位书生，姓顾，咱就叫他顾生。这顾生满腹才学，一心想游学四方，增长见闻。这一年，他来到稷下（今山东淄博一带），找了家客栈住下，每日里要么访友论道，要么埋头苦读，日子过得也算清静。

可天有不测风云，不知怎的，顾生突然得了场怪病——两只眼睛暴肿如桃，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疼得他昼夜呻吟，坐立不安！疼到啥地步？简直是撕心裂肺，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躺在床上直哼哼。他四处求医问药，找了好几个郎中，开的方子喝了十几副，半点效果没有，眼疾反倒越来越重，差点没把顾生疼晕过去！

就这么熬了十几天，顾生疼得都快麻木了，肿胀稍微消了点，能勉强合眼眯一会儿了。可这一合眼，更邪门的事儿来了！他刚一闭眼，就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宅，足足有四五进院子，大门一扇扇都敞开着，黑洞洞的，像是在邀请人进去。最深处隐隐约约有人影往来走动，可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顾生心里纳闷：“我这是疼糊涂了？怎么闭眼就见房子？”一开始他以为是幻觉，可每次合眼，这豪宅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分毫不差！他试着想睁开眼躲开，可眼睛一闭，那宅子就像长在眼皮底下似的，甩都甩不掉。

这天，顾生疼得实在难受，又闭上眼睛，那座巨宅又出现了。他心想：“反正也是疼，不如仔细看看这到底是啥地方。”于是凝神注视着宅子深处。

忽然间，顾生只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竟飘飘然飞了起来，径直钻进了那座豪宅里！他落地一看，自己真真切切站在院子里，青砖铺地，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他顺着院子往里走，穿过三道门户，一路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到第四进院子，只见南北各有一座大厅，地上铺着鲜红的毡子，亮得能照见人影。顾生好奇地往大厅里瞥了一眼，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大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婴儿！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在地上爬的，叽叽喳喳，数都数不清！这些婴儿一个个粉雕玉琢，看着挺可爱，可这么多聚在一处，又在这空荡荡的豪宅里，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顾生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然从大厅后面走出一个人，穿着锦衣华服，像是王府里的管家。他看见顾生，一点也不惊讶，笑着说：“小王子说有远客临门，果然不假！”说着就上前邀请顾生进屋。

顾生心里打鼓：“这到底是啥地方？小王子又是谁？”他不敢进去，可那管家一个劲儿地拉扯，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走。顾生忍不住问：“敢问先生，这里是何处？”管家答道：“这是九王世子的府邸。世子刚治好疟疾，今天请了亲朋好友来庆贺，先生真是有缘分啊！”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仆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催促道：“快走吧！世子和宾客们都等急了！”顾生被簇拥着，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大殿前。只见这座大殿雕梁画栋，朱红的栏杆，一共九间屋子，气势恢宏。顺着台阶往上走，大殿里已经坐满了宾客，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正北面坐着一位少年，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一股贵气，顾生一看就知道，这准是九王世子了。

他连忙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满堂的宾客见状，都纷纷站起身来。世子笑着摆摆手，示意顾生起身，还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东边的客座上。

没过多久，宴席就开始了，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来，鼓乐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妓走上堂来，开始表演《华封祝》的剧目。唱得是字正腔圆，舞得是婀娜多姿，顾生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在梦里，也忘了眼睛的疼痛。

可就在剧目刚演到第三折的时候，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喊：“先生！先生！该吃午饭了！”顾生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仔细一想，是客栈老板和仆人在床头喊他！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他心里慌了：“要是让世子知道我是在做梦，岂不是对他大不敬？”于是赶紧起身，借着更衣的名义，悄悄溜了出去。

他抬头一看，天上的太阳都快落山了，只见仆人正站在床前，一脸焦急地看着他。顾生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根本没离开客栈，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逼真的梦！

顾生醒来后，心里还惦记着梦里的宴会，眼疾竟然感觉好了不少。他一心想回到梦里，跟世子告辞，于是打发仆人：“我再睡会儿，你把房门关上，别来打扰我！”仆人点点头，关门出去了。

顾生躺下，刚一闭眼，那座王府又出现在眼前！他急忙顺着原路往里走，路过之前那间满是婴儿的大厅时，却发现婴儿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老妇人，个个蓬头垢面，驼着背，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她们看见顾生，立刻瞪起眼睛，恶声恶气地骂道：“哪里来的无赖小子，敢来这儿窥探！”

顾生吓得魂飞魄散，不敢辩解，拔腿就往后庭跑。跑到大殿上，只见宾客们还坐在那里，世子也在，只是他颔下竟然长出了一尺多长的胡子，比刚才苍老了不少。世子看见顾生，笑着问：“你刚才去哪儿了？剧目都演到第七折了！”说着，拿起一个巨大的酒杯，要罚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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