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载孤寂（1/1）

月光漫过月球荒芜的岩层，也漫过池砚乔素白的指尖。

从池砚乔以磷叶石之躯终极祈祷落幕的那一天起，他便独自守在了这片承载着救赎与遗憾的土地上，一边炼化体内残留的祈祷余韵修炼识海，一边在无尽的孤独里，重复着思念的日常。

留在了这里，成为这场救赎唯一的见证者，万载岁月，足够月人彻底安息，足够海族回归深海、繁衍生息，足够宝石人们循着“死亡”的自由，渐渐消散在风里，也足够他从旁观者，修炼成独步天地的强者，却始终没能驱散心底的孤独。

修炼之外，收集宝石之国的宝石，成了他唯一的爱好。

他一开始的居所是地球深处的一座岩洞，洞内没有奢华陈设，只有一面面打磨光滑的岩壁，整齐排列着无数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宝石碎片——那是他一万年来，踏遍地球与月球，一点点收集而来的。

每一块宝石，都承载着一段细碎的过往。

有辰砂暗红的晶体碎片，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液印记；有钻石澄澈的碎屑，质地坚硬，泛着清冷的光，取自当年矿物采集点的废墟，依稀能看见战斗留下的细小划痕；还有那些弱小宝石人的碎片，色泽黯淡，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收纳，仿佛还能窥见他们当年恐惧又坚韧的模样。

他收集的，从来不是宝石的价值，而是那些被救赎的痕迹，万载修炼，他早已能勘破天地规则，却有些舍不得炼化这些碎片，或者用力量修复它们的破损——因为他知道结局。

每个满月之夜，他都会停下修炼，坐在岩洞的窗边，指尖轻抚那些宝石碎片。

月光透过碎片，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在诉说这一万年的孤寂，诉说地球上海族的安宁，诉说月球的荒芜依旧，诉说着他记忆中的恋人，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灵魂得到平静。

偶尔，他也会带着收集的宝石碎片，回到地球。海边峭壁依旧寒风凛冽，却再没有那抹暗红的身影；矿物采集点早已长满青草，却再没有宝石人们忙碌的模样；深海区域静谧安宁，海族们自在游弋，早已不记得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护。

只有他手中的宝石碎片，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曾经的宝石人是真实地存在过。

收集宝石，是为了留住那些余温。

池砚乔知道，这份孤独，或许还要持续很久，手中的宝石碎片成了他的慰藉。

还有那个记忆里模糊的身影，带着最绵长、最沉默的思念。

月光渐浓，他将一块泛着淡绿色光泽的磷叶石碎片，指尖轻抚，暖意渐生，好像这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一直等待着结束的那一天。

系统好像很久没来了，池砚乔在这一复一日里，明白了对抗孤独，有时候是需要放弃思考的，他慢慢化作了一座雕像，一座没有思想的雕像，等待着被人或者被系统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