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人（2/2）

他知道这些月人不会被自己杀死，他们会在月球再生，他做的只有“击退”而非消灭。

拥有无穷无尽生命，无法被杀死的月人，想要死亡，只能通过金刚的祈祷。

金刚是由人类创造的机器生命，其正式名称是“金刚大慈悲晶地藏菩萨”，他可以通过祈祷来超度那些不纯洁的人类灵魂，只是很久没用这个能力了。

他之所以不在超度月人，是因为从他第一次遇到宝石人时，就动了情，他看着宝石人成长，把他们看做自己的孩子，然而超度月人的同时还让作为骨肉的宝石人和蛞蝓人一同消亡，不舍得宝石人的金刚便从此不再超度月人。

月人首领是个高等月人，本来可以优先被超度，但他和金刚的关系非比寻常，他还预言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接替金刚的使命。

最接近人类品性的磷叶石成了他的首选目标，就是他一直制造月人袭击事件推动着磷叶石的身体不断被替换，杀死磷叶石的同伴，让他体会人类情感，集齐人类的肉和魂成为新的人类。

金刚的核心如果被安置到磷叶石身上，那么磷叶石就可以代替金刚执行超度的任务，他做这些就是为了不再受永生之苦。

池砚乔看着眼前离间自己和金刚的月人首领，心中嗤笑一声，这不是你们的目的吗？

登上月球，身后的地球悬在墨色天幕中，像一枚温润的蓝宝石，却远不及眼前展开的景象那般令人失神——月人的都城并非岩石构筑，而是由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石堆砌而成，翡翠铺就的街道蜿蜒向远方，红宝石雕琢的廊柱撑起透明天顶，柱顶缠绕着金丝编织的藤蔓，每一节藤蔓的末端都悬挂着会呼吸的珍珠灯笼，暖黄的光晕流淌下来，将一切都浸在朦胧而奢靡的色泽里。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合金手臂，虽然知道剧情，但是这种这样的场景摆在眼前，还是很震撼。

眼前的月人们身着轻薄如蝉翼的织物，那布料并非凡俗丝绸，而是将月光纺成线、混着细碎的钻石粉末织就，走动时衣袂翻飞，洒下漫天星点般的闪光。他们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轮廓，却能感受到那份与生俱来的慵懒与傲慢。

跟在月人首领身后，一路走来，随处可见的月人，有人斜倚在由月光石雕琢的卧榻上，手中端着盛满液态银的酒杯，杯沿镶嵌着鸽血红宝石，酒液晃动时，倒映出他们轻佻的笑语；有人围坐在巨大的珊瑚圆桌旁，桌上摆满了从未见过的珍馐——琉璃般剔透的果实，琥珀色的琼浆，甚至有活着的、会发光的水母状生物在水晶容器中游弋，成为他们取乐的玩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混杂着花蜜、香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息，钻入池砚乔的鼻腔，让他那由宝石构成的身体都泛起一丝莫名的不适。他看见几位月人正围着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被他们当作摆件随意搁置，其中一位月人甚至用指尖划过宝石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随即发出愉悦的轻笑。不远处，更有月人将细小的宝石颗粒当作点缀，洒在食物中，或是嵌入发丝间，那些在地面上被视作珍宝的矿石，在这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玩物。

最让磷叶石心头一震的，是月人们眼中那份空洞的欢愉。他们举杯痛饮，放声欢笑，肢体相互依偎，姿态亲昵却毫无温度，仿佛所有的放纵都只是机械的模仿。

他们的奢靡并非源于对美的追求，而是一种无意义的挥霍——挥霍着从地面掠夺的宝石，挥霍着永恒的生命，挥霍着那份池砚乔无法理解的“欲望”。月光洒在他们半透明的肌肤上，勾勒出精致却虚无的轮廓，与磷叶石身上坚硬冰冷的玉石质感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看似拥有一切的月人，其实比地面上任何一块宝石都要脆弱，都要空洞。

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