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新土旧疆（2/2）

卢象升第一个反应过来，抚胸垂首道：“臣，卢象升领旨！吾皇万岁！”

他起身接过圣旨，心里那点因士卒伤亡，带来的些许悲伤之气，忽然就散了不少。

看来，陛下这真不是闹着玩的，是真要把这地方吃下去，消化掉并非抢一把就走。

卢象升转身，声音提高些道：“都听到了吗？咱抓紧修复城防，百户以上来府衙议事！”

他把圣旨小心卷好，递给亲兵收着，自己大步朝原城主府，现在是个半塌的院子走去。

脑子已经盘算，城墙哪些要补，水井够不够，俘虏怎么编队干活……

府衙里，几个千总、把总陆续到位，脸上还带着厮杀的戾气。

卢象升没废话，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墙，用炭条直接在上面画起来。

划定地点道：“李千总带本部人马，清理城内尸骸及废墟，集中到城外焚化小心大疫。”

“王把总，你带人清查城内所有水井，若遇坍塌或无水的水井，要即刻组织俘虏修复。”

“赵千总，你部负责看管俘虏，按体力有无受伤分等，明日开始伐木、采石、烧砖。”

他一条条分派下去，都是修城安民的琐碎事，有个年轻气盛的千总没忍住。

嘟囔道：“国公爷，咱们是来打仗的，咋干起泥瓦匠的活来啦？”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并未喝骂指着门外道：“扭头看年看，瞧见外头那些俘虏没？”

“他们是兵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喝水，咱们把刀收起来，他们拿起锄头就能耕种。”

“咱们今天把城修好，明年这里就能给大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

“陛下要的不是一片焦土，是一个能传檄而定，能安稳守住的大后方。”

“这活比砍人头难，也比砍人头要紧，你能明白个中之意吗？”

那千总脸一红，低头抱拳：“末将，明白啦！”

当天午后，城里景象便大有改变，少了些凶神恶煞的兵油子，多了些忙碌的青壮汉子。

厮杀声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铲土声，同声呼喝的号子声，及木料石块的滚动声。

阵亡明军遗体被清洗，记录姓名分开焚烧，收集骨灰好带回京师安葬。

俘虏们被分成小队，绑的绳子也放得长了些，在明军看管下清理街道，往外搬运瓦砾。

卢象升亲自带人，把‘大明吐鲁番屯田所’的粗糙木牌，钉在了府衙门口。

牌子不气派，但钉得很是牢固，就像一颗钉子般紧紧，钉在西域这条路上。

时至戌时初刻，卢象升再度登上城楼，西边残阳依旧如血，他记得陛下曾说起过。

越是往西，太阳落山便会越晚，再向西走上万里路程，日落就得到亥时了。

东门往嘉峪关方向，最后一批运送伤员的马车，在十余骑护送下缓缓离开。

城内，许多处人家已升起了炊烟，不再是往日的烽烟。

亲兵送来一块馕和一囊水，卢象升啃着干粮心里算着，第一批砖窑多久能点火。

这吐鲁番城的夯土城墙，早已被轰得不成样子，换成砖石城墙可要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