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霸王补丁啦（2/2）

银色数据流在他瞳孔里疯狂闪烁，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地熄灭。

像断电的灯。

当最后一点银色光芒消失时，项羽的重瞳，重新变成了原本的颜色。深褐色，边缘泛着一点金。没有数据流，没有几何矩阵，只有……一片茫然的、剧烈颤动的瞳孔。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看着墙上那个拳印，看着地面上的血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韩信。

眼神空洞，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砸歪了……”

韩信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从控制台的急救箱里拿出止血胶带和消毒喷雾，拉过项羽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动作很粗鲁，消毒喷雾喷上去的时候，项羽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抽搐，让韩信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项羽。

项羽也看着他。

三秒后。

项羽的嘴角，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甚至算不上笑。就是一个……肌肉抽搐似的、扭曲的、但极其真实的……表情。

“疼……”项羽说，声音还是哑的，但那个字里，有了一点……活人的味道。

韩信盯着他，盯着那双终于不再有数据流的、属于“项羽”的眼睛。

然后，他也扯了扯嘴角。

“活该。”他说，继续低头包扎，但动作放轻了很多。

包扎完毕，韩信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项羽。

项羽站在那儿，依旧茫然，但眼神里那种空洞的、机器般的质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笨拙的、但真实的……“人”的状态。

主控光幕上，那行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

“项羽·情感模块响应指数：3.2%→17.8%”

韩信盯着那个数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长进。”他评价道，“但还是不及格。”

项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又抬头看看墙上的拳印，再看看韩信。

“……谢谢。”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韩信听清了。

他摆摆手：“别急着谢。这才刚开始。你现在的情感指数连正常人的五分之一都不到，离‘正常’还差得远。”

“那……”项羽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办？”

韩信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新的数据报告——那是格物院根据项羽的身体数据，紧急制定的“情感模块修复训练计划”。

“第一步，”韩信指着第一条，“每天看一部烂片——就是那种剧情狗血、演技尴尬、但能让人又哭又笑的电影。格物院推荐了《星海绝恋》《霸道总裁爱上我：星际版》……”

项羽的表情僵住了。

“第二步，”韩信继续，“每天吃一顿‘不健康食品’——垃圾食品，高油高糖那种。格物院说，味觉刺激能激活大脑的愉悦中枢。”

项羽的嘴角抽了抽。

“第三步，”韩信顿了顿，看向项羽，“每天……找个人吵架。”

“吵架？”

“对。”韩信点头，“不用逻辑，不用数据，就纯粹的情绪输出。骂脏话也行，瞪眼也行，摔东西……砸便宜点的。目标是让你的肾上腺素、多巴胺、血清素这些乱七八糟的激素水平，恢复到正常波动范围。”

项羽沉默了。

他看看那份计划，又看看自己的手，最后看向韩信。

“……你陪我？”他问。

韩信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不然呢？”他说，“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从数据人拽回来，是为了让你自己折腾？”

项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动作不再精准，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好。”他说。

窗外，启明城的重建工地上，机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阳光透过观星窗洒进阁内，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照亮了墙上的拳印，也照亮了两个人脸上那抹久违的、属于活人的表情。

韩信调出《星海绝恋》的片头，投影在光幕上。

浮夸的音乐响起。

项羽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表情像在受刑。

韩信坐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笑。

“看吧。”他说，“这就是‘人味儿’的第一课——忍受烂片，并且学会吐槽。”

项羽盯着光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五分钟后，他忍不住开口：

“那个飞船的转向逻辑不对，按照星纹动力学的第三定律，它那个角度不可能……”

“闭嘴。”韩信打断他，“现在是情感训练，不是物理课。看剧情。”

项羽闭嘴了。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

又过了十分钟。

光幕上，男女主角在陨石雨中拥抱，背景音乐煽情到肉麻。

项羽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次，不是疼。

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介于恶心和好笑之间的表情。

韩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情感模块响应指数：17.8%→21.3%”

虽然还是很低。

但至少，在往上爬了。

阁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星海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而属于“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