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深潜的阴影（1/2）

星陨阁顶层，十日已过，剩余的二十日倒计时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在每个人的心头。相较于十日前那山雨欲来的躁动，此刻的寂静更显压抑。

项羽不再踱步，他抱臂倚在墙边，活钢戟斜靠身旁，重瞳半开半阖，仿佛假寐的雄狮。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闪过厉芒的眼底，都昭示着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二十天……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他声音低沉，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最好来点够分量的，让本帅这戟，能见见血。”

韩信面前的光幕数量减少了，但每一面光幕上流淌的数据都更加晦涩难懂，那是他从鉴心残留能量样本中逆向解析出的、属于未知领域的规则碎片。他的指尖偶尔在虚拟键盘上跳跃，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眉头却越皱越紧。“鉴心的能量特征……带有一种非自然的‘纯净’和‘冰冷’，与我们已知的任何星纹之力，甚至与星渊本身的混乱规则都迥异。更像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力量。”他抬起眼，看向嬴政，“陛下，敌人可能并非我们理解的‘生灵’，或者，其力量源头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嬴政依旧立于栏前，玄衣上的星纹在室内自动调节的光线下，流淌着深邃的光泽。他手中把玩着那枚似乎永不离身的金灿灿的星麦粒，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合金壁垒，投向了更为遥远、更为黑暗的虚空。“设计过的力量……归墟。”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却让整个顶层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项羽猛地睁开眼，韩信敲击键盘的手指也顿住了。

“陛下是说……那片连星光都能吞噬的绝对死寂之地？”项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地方不是连星纹都无法探测吗？”

“正是因其死寂，方能孕育最极端的存在。”嬴政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鉴心不过是探路的卒子，其背后，是蛰伏于归墟阴影中的‘收割者’。它们并非生灵，更似一种宇宙规则的清道夫，以吞噬成熟文明的一切痕迹——知识、能量、存在本身——为使命。‘星纹之门’，并非它们入侵的通道，而是它们用来……‘定位’并‘连接’我等文明的坐标锚点。”

他指尖的星麦粒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与窗外新序之城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鉴心盗取卷九残卷，复制其数据，并非为了使用，而是为了向‘收割者’提供最精确的文明能量频谱。三十日，是它们完成最终定位，并投送‘星纹之门’的时间。”

嬴政揭示的真相，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敌人的形态、目的、手段，终于从迷雾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所以，关键不在于防守，而在于干扰其定位，甚至……反向追踪！”韩信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面前的光幕再次疯狂刷新，所有计算力都投入到对“归墟信号特征”的建模中。“鉴心复制并传递数据，必然存在一个信息传输的‘终点’。找到这个终点，就能找到‘收割者’的前哨，甚至……找到延缓或阻止定位的方法！”

“需要算力，前所未有的算力！”韩信看向嬴政，“需要调用卷八〈总线〉星纹的全部校验能力，以及卷九〈昆仑墟〉的中枢运算潜能，结合格物院所有计算单元，进行全域扫描！”

“准。”嬴政毫不犹豫，“公输哲会全力配合你。萧何，确保能量供应优先级。”

中央区格物院，公输哲接到命令，立刻启动了所有沉寂已久的超级计算星阵，整个格物院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无数星纹学者在韩信的远程调度下，开始协同工作，试图从浩瀚的星渊背景辐射中，剥离出那一丝来自归墟的、冰冷而异常的“涟漪”。

与此同时，张良加强了对星渊各已知文明遗迹和流浪势力的排查，寻找任何可能与“收割者”或归墟相关的传说、记载或异常活动。欧阳斯的都察院则将调查重点转向所有与鉴心有过深度接触，或曾参与过高度保密星纹项目的人员，试图找到“收割者”在联邦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睛”。

高压之下，人心的坚韧与脆弱同时显现。

龙且负责的北区玄甲防卫内部，在进行深度忠诚审查时，一名曾深受鉴心赏识的中层军官因承受不住压力，精神崩溃，试图破坏一处星纹防御节点，被当场制服。他咆哮着“末日将至，抵抗无用”的疯话，虽未造成实质损失，却给紧张的氛围蒙上了一层阴影。

“恐惧，是它们最锋利的武器之一。”嬴政在接到报告后，对侍立一旁的刘邦淡然道，“不仅仅是外部的威胁，更是内部滋生蔓延的绝望。”

刘邦收起了往日的跳脱，难得严肃：“陛下，光靠严查和禁令，堵不住人心的漏洞。得让大伙儿觉得，有盼头，有奔头，这日子值得拼死守护。”

嬴政颔首：“去做。”

于是，在联邦官方的引导下（背后少不了刘邦和那位文创老板的手笔），一系列关于“家园”、“守护”、“文明灯火”的宣传悄然展开。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星纹网络，实时展现南区农科区丰收的景象、西区生活区孩童的笑脸、东区工坊里工匠专注的神情、西北区物流枢纽的高效运转……展现这片土地上，平凡而真实的生机与活力。

同时，萧何联合冯劫，宣布了一项临时性的“危机特别津贴”，面向所有坚守岗位的公职人员和关键产业工人，数额不大，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认可与关怀。

这些举措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滋润着有些干涸的人心。恐慌的情绪并未完全消失，但却被一种逐渐凝聚的“我们要守住这一切”的朴素信念所对冲。

第十三日，韩信主导的全域扫描，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规律诡异的信号流。它并非来自星渊的某个固定坐标，而是如同幽灵般，在归墟边缘的多个点位间歇性闪烁，其信息编码方式，与之前文创科教新区拦截到的异常数据流同源！

“找到了！虽然无法精确定位其源头，但确定了信号大致来源和传递模式！”韩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巨大的兴奋，“我们可以尝试构建干扰场，模拟文明寂灭的‘假信号’，混淆它们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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