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松州乱(2/2)
鲜血顺着砖缝流淌,把整段城墙都染成了暗红色。
而他,王老五,和其他的小兵们被铁链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赶下城墙……
“砰!”
一声闷响。
不是竹节爆裂,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王老五猛地睁眼,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呛啷!”
拔刀声。
不是一柄,是十几柄,几十柄,从城墙两侧同时响起,整齐得令人心寒。
“敌——”
他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脖颈处便是一凉。
王老五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喉间透出,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夯土上。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想转身看清是谁,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火堆就在眼前。
他看见自己的血喷溅上去,“滋啦”一声,火苗猛地蹿高,又迅速黯淡下去。
篝火的红光在他瞳孔里逐渐扩散、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力气被抽空了。
王老五软软倒地,视线最后的画面,是无数双黑色靴子从他身边跑过,靴底沾着新鲜的血,在夯土上踩出一串串暗红的印记。
“咚咚咚咚——!”
急促的锣声炸响,从西城墙开始,向南北两侧蔓延。
“敌袭——!”
“西城墙破了——!”
凄厉的喊叫声、兵器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慌乱的奔跑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寂静的松州城转眼便开始沸腾
“滋——砰!”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从城中某处升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花火。
信号。
随着烟花的绽放,松州城四门内的大街小巷,几乎同时亮起了火光。
城东粮仓,蜷缩在草席上的“难民”翻身而起,从席子下抽出短刀,砍翻了门口打哈欠的守卫,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粮垛。
干燥的稻谷遇火即燃,冲天烈焰瞬间吞没了半座仓廪。
城南武库,商队伙计”撬开侧门,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砸向兵架。
城中心,江明的府邸外,“乞丐”撕开破烂的外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他们从推车下抽出弩机,对着府门前的守卫就是一排齐射。
守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弩箭钉在了朱红大门上。
城墙望楼战中,统领刘奎只穿着中衣,手里抓着一把百炼横刀,脸色煞白地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身边那个从春意楼赎来的姑娘缩在墙角,用锦被裹着自己,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统领!统领!”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撞开门,“西城墙……西城墙全是敌人!
城门已经被打开了!”
“有多少人?!”刘奎嘶声问道。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他们从城墙上杀下来,已经往城里去了!”
听到消息,刘奎的腿开始发软。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副将的提醒:“这几日城外难民似乎多了些,要不要严查?”
他当时怎么回的?“难民?赶走就是!别耽误老子听曲儿!”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难民。
那是披着难民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