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方寸之地的暖意（2/2）

她的意念轻轻一动，悄无声息。

一张照片出现在那个刚刚还消息不断的微信群聊里。

照片上是温暖的吊灯，长桌旁晃动的人影。

沈烽笑着在说什么，林杰侧过头，嘴角有很淡的弧度。宋欣举着筷子大笑，向蓉和何颖颖凑在一起。张懿利举杯，洛纬塞了满嘴食物。何星夹菜，顾轩微笑。李俊推眼镜，赵雨低头吃着。洛南在角落，杨彦端着碗，杨露捧着汤。

妹妹在照片的偏中间位置，正探着身子，筷子伸向一盘虾饺，侧脸带着一点得逞的小小得意。

主位的江妍只拍到一个端着汤碗的侧影。

照片定住了这个有些吵闹却温暖的瞬间。

江妍放下汤碗，拿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敲了敲杯沿。清脆的声响让餐桌稍稍安静。

她站起身，黑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笑意：

“举杯。”她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庆祝一下我们。”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庆祝这个…乱七八糟但还挺有意思的团体。”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庆祝…这个家。”

短暂的安静后，笑声和回应涌了上来。

“庆祝！”

“敬我们这个‘家’！虽然家长不太正常！”

“敬大姐头！”

“敬永生！”

“敬食物！”这是杨彦的声音。

杯子举了起来，果汁、清酒、饮料在光下闪烁。玻璃轻碰的脆响混着笑声与话语，充满了餐厅，也融进窗外的万家灯火里。

另一座城市的中心，最高处的办公室内。

老者面前的办公桌上，悬着一面由柔和白光构成的水镜。水镜中映出别墅餐厅里举杯欢庆的景象。陆空安静地立在旁边，白色丝带遮着眼，仿佛仍能“看”见一切。

老者看着水镜里江妍难得带着烟火气的柔和侧脸，看着她举杯时眼中的光，看着她身后那些姿态放松的追随者，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慈祥而复杂的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感慨，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丫头……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候。”

那笑容，那举杯的样子，不太像搅动风云的守护神，倒像是在自家饭桌上招呼朋友的孩子。

陆空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父亲，该用晚饭了。”

老者笑骂了一句，带着长辈的无奈：

“知道了，比管家婆还啰嗦。”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走向旁边小餐厅里备好的简单晚餐。水镜里的温暖景象，似乎让他的胃口也好了些。

城市另一角，简洁的公寓里。

白秘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面前摊着与诺亚制药的合作资料，条款繁琐。他目光扫过桌角——那里放着一个信封，是沈烽下午额外给他的奖金。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李秘书？资料看得头疼……你那边呢？……差不多？行，先吃饭吧。老地方？好，楼下见。”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桌上冰冷的文件和那个信封，又叹了口气，起身披上外套。至少还有顿热饭，还有个能一起吐槽的同事。

夜色渐深。

一道明亮的流光突然划破城市夜空，在高处绽开。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腾起来，红绿蓝紫在夜幕上散开，将城市映得明亮。光影透过落地窗流进餐厅，在众人的脸上、杯子上、餐盘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外面的爆响与室内的喧闹声混在一起。

江妍坐回座位，捧起那碗温度刚好的鱼汤，小口喝着。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她闭上眼睛。

耳边是同伴未歇的谈笑和杯盘轻响。

窗外是烟花绽放又凋落的声响与流动的光。

鼻尖还留着食物的香气。

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宁的满足感包裹了她。在这漫长而扭曲的永夜里，这一刻的喧闹与温暖，如此真实。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影，嘴角微扬，无声地享受着这份只在他们这群人之间才存在的、来之不易的平静。

烟花在窗外明灭，像为这场晚餐落下最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