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族（2/2）

杨露把符文书抱紧了些，眼罩下的呼吸有点急：“魔族……精神防御怎么样？意识海对它们来说是深渊……还是新地盘？”

何星沉默着，但握着法杖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土黄的能量在掌心闪了一瞬，又被他压回去。

向蓉和何颖颖挨在一起，脸发白。

“……是怪物吗？”向蓉声音很小，“比……比我们杀过的人还可怕？”

何颖颖把头往她肩上埋了埋：“小可爱们……会不会被它们吃掉啊……”

十几道声音混在一起，惊的质问的怕的兴奋的，全砸向江妍。魔族这个词突然从幻想里掉出来，摔在现实的地板上，带着陆空预言的那种冰冷的实感。他们刚学会把魔力按回身体里，就被告知，这是为了骗过将来会因为人类魔力太多而冒出来的、真正要命的东西。

江妍平静地看着他们失态，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就让那些声音在空气里撞。

等声浪低下去一些，她才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带着种到此为止的定论感。

“所以，”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你们得压住魔力。”

她停了一下。

“骗过魔族。”

嘴角动了动，那点弧度很淡。

“这样，”她看着他们，“才可能有胜算。”

餐厅里又静了。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很重。魔族这个词像片巨大的阴影，一下子罩了下来。压魔力不再是为了装普通人，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那还不知道什么样子的东西面前，挣一点可能性。

江妍不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柄。屏幕光又跳起来。她坐在那儿，身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像个普通女孩在打游戏。

沈烽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往后靠进沙发，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魔族，”他声音有点沉，“真他妈会挑时候。”眉头皱着，不是暴躁，是某种更沉的东西。

林杰推了下眼镜。“如果魔力波动是诱因，”他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一点，“那压制确实是最直接的应对。但前提是陆空看到的未来片段具有足够高的确定性。”

妹妹从椅子里飘起来一点，血红的眼睛眨了眨。“姐姐说会有，那就一定会有呀。”她歪着头，“反正哥哥们会保护姐姐的，对吧？”

一群人还站在原地，脸上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惊的怕的沉的茫然的，还有被这话激起来、烧得更旺的想变强的念头。世界好像突然撕开了一层布，后面露出来的东西比他们想得更大，也更硬。他们站在这布缝前面，压魔力只是迈出去的第一步。

江妍放下手柄，屏幕光停住。她没回头，右手食指抬起来，对着前面的投影屏幕虚划了一下。

指尖带出暗色的光流，像笔一样在光幕上勾出个人形。线条很快，肩宽腰窄，站得挺直。脸也跟着出来，深眼窝，高鼻梁，嘴唇的弧度很准，下颌线干净。整张脸拼在一起，有种超出常人的、近乎妖气的俊。

她指尖最后在头顶两侧点了点。

“喏，”声音很随意，“陆空看到的魔族之一。”

她歪了歪头，像在打量。

“个个情绪稳得像块石头。”停了停，又补了句，语气有点奇怪的嘲弄，“长得跟人一样，特别好看……差不多能当明星那张脸。”

指尖又点了点头顶。

“就是多了这个。”

一对弯的、锐利的、泛着暗金属光的角，从投影头顶浮出来，跟那张过于完美的脸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危险感。

一群人的目光被钉在投影上。震惊，错愕，混在一起。魔族……长这样？

江妍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铺直叙。

“陆空说，他们社会结构模仿人类。”指尖在投影周围划出街道、商店的虚影，“看电影，逛街，买东西，聊天……跟我们差不多。”

“至于阶级……”她指尖点向投影心口，那里像有能量在虚拟地鼓动，“比谁外露的魔力多，谁亮得刺眼。”语气带了点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们从不压魔力，恨不能把能量当灯塔顶头上。”

指尖往上移到头顶。

“魔王？”她轻嗤一声，“就是那个最亮、最刺眼的灯泡。”顿了顿，像在估算，“大概……有我一半的能量吧。”

一半。这个词让几个人瞳孔缩了缩。刚才那股笼罩一公里的威压，一半也足够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