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2/2）

沙发陷下去一大块。她闭着眼，头往后仰，长发散在靠背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很慢。

沈烽端着泡好的红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杯口冒着热气，茶香飘起来。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回房间睡。”

江妍没睁眼，摇摇头，声音含糊：“懒得动……就这儿……”

沈烽没再说话。他伸手，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她从沙发里抱了起来。动作很稳，没怎么晃动。

江妍轻轻“啊”了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子。她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嘴角弯了一下。

“沈总，”她声音还带着倦，但有点戏谑，“林总不在，不抓紧机会？”

沈烽抱着她往楼梯走，没低头看她，嗤笑一声。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说，“老子还是分得清的。”

上了二楼，走到江妍房间门口。沈烽用肩膀顶开门，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床垫软，她陷进去一点。

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午后的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下来，只剩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客厅的光。

他走回床边，弯腰，在江妍额头上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累了就睡。”他说，“有事喊我。我在楼下。”

他直起身，走出房间，带上门。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妍躺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嘴角弯着，弧度很小。然后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呼吸慢慢变沉，变匀。

午后光景。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斜照，把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十二个人散在人群里走，距离拉得不远不近。

宋欣一手搭着向蓉的肩膀，另一只手揽着何颖颖，像母鸡护着小鸡。她指着街对面一家挂着闪亮招牌的电玩城，嗓门不小：

“看！那家！新开的！后天训练完，姐带你们去横扫！抓娃娃打地鼠，让你们见识什么叫手速！”

向蓉被她揽着，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对面。何颖颖抱着一个兔子玩偶——何星刚才在街边小摊给她买的，玩偶的绒毛在阳光下发着软软的光。她小声问：

“真的……能抓到大熊吗？”

李俊和顾轩并肩走着。李俊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上，枝桠间有新发的嫩叶。

“叶片脉络清晰度有提升，”他说，“光合作用效率模型可能需要修正。永生状态下观察植物也有新发现。”

顾轩温和地笑着，视线转向远处一栋玻璃幕墙的建筑，夕阳在玻璃上反射出暖橙色的光斑。

“李医生，偶尔也看看人做的东西。”他说，“那栋楼的光影，倒有点像能量流动的韵律。”

赵雨走在稍前一点，冰蓝的眼睛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她抱着胳膊，步子不疾不徐。张懿利走在她斜后方两三步的位置，深蓝的眼眸偶尔扫过街边店铺和行人，但大多时候落在她背影上。没说话，只是跟着。

洛纬围着何星转，风衣下摆被带得翻飞。

“老何！你看那个！”他指着街角一个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面流光溢彩，“牛逼吧！你说我用闪电能不能弄个更炫的？噼里啪啦带火花那种！”

何星眉头微皱，声音沉稳：“控制能量。别扰民。走路看路。”

杨彦走在前面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虎留下的戒痕。他侧头对旁边裹在黑色卫衣里的杨露说：

“妹，那家烧烤，闻见没？香不香？后天哥带你来，点一百串大腰子，给你补补。”

杨露整个缩在宽大的卫衣里，兜帽压得很低。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身体往杨彦那边靠了靠。

何颖颖抱着兔子玩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洛南远远缀在最后，深灰色的兜帽斗篷几乎融进楼房的阴影里。他走得很慢，和前面的人群隔着一段距离。兜帽下的视线偶尔抬起，扫过街景，扫过同伴的背影，然后又垂下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着，但不靠近。

风是暖的，带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混着店铺里漏出来的音乐声。有小孩跑过去，笑声很脆。情侣挽着手，低声说话。

这些声音和气味混在一起，平常，热闹，带着生活实实在在的温度。

他们走在里面，步子或快或慢，或吵或静。阳光把影子投在地上，拉长，交错，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