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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黑山西村岛【下一本书的四格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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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开福应道,钻地车重新启动,螺旋钻头再次旋转起来,朝着指定方向稳步推进。

五特这才抬眼望向信号传来的方向:“走,咱们迎上去,正好和石头哥、冰烈首领他们汇合。”

转头看向正蹲在绿化带里催生藤蔓的小木,五特的语气放缓了些:“小木,你留在这里,多多种些绿色植物,把咱们这边的空地都铺满,加固水土也净化空气。”

“好嘞!”小木立刻应声,指尖的绿光又亮了几分,刚催生的藤蔓顺着路面边缘攀得更紧了。他抬头眨了眨眼,又追问了一句:“五特哥哥,那我之后还去其他地方种树吗?比如结界更深处?”

“不用急。”五特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先把这片区域种好,等我们处理完海洋里的亡灵生物,回来再规划后续。到时候你想留在这里,或者回黑山西村,都随你——反正这里也是黑山大陆的地界,都是家。”

小木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好嘞!我一定把这里种得绿油油的,等你们回来就能看到一片花海!”

五特颔首,转头对众人道:“阿果、骨玲、吉娜,你们三个路上再顺道检查一遍结界,确保衔接处没有遗漏;田田,你跟在我身边;铁巧,跟我一起去汇合,也好帮着协调。”

“收到!”众人齐声应和,阿果、骨玲、吉娜的轿车率先调转方向,沿着刚修好的马路缓缓前行,机械臂时不时伸出,触碰路边的结界符文,补充着微弱的能量;铁巧紧随其后,五特的蓝灰白色轿车走在中间,田田的银白机甲稳稳跟在身侧。

没走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工程器械的轰鸣,一道熟悉的高大机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正是石头哥,他正操控着重型修路机,将冻土碾平压实。而他身旁,冰烈首领的冰蓝色机甲一眼就瞥见了五特一行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机甲的步伐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欣喜。

“哎呀五特大人!可算盼到你们了!”冰烈的电子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冰蓝色的机甲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太感谢你们了!自从御阳结界稳固后,咱们冰原部落的气温直接升到了二十多度,不冷不热,正是最适合生存的温度!部落里的族人都念叨着,终于不用裹着厚厚的兽皮挨冻了。”

他转头指了指身后一片刚翻整过的土地,不少冰原部落的族人正忙着搬运树苗,“我们也在跟着种树木,就是速度慢了些,好多树苗还在适应新环境。”

五特停下车,降下车窗,语气平和地笑道:“冰烈首领客气了,守护黑山大陆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树木这事儿你放心,不着急。”他抬手指了指来路方向,“我派了树妖小木留在那边种树,那小家伙的能力你们也知道,催生植物又快又好。现在沿海一带,他已经种下了不少花草树木,还有些耐旱的果树,等再过些日子,就能枝繁叶茂了。”

大长老冰松的机甲缓缓走上前,眼部光束扫过五特一行人来时的路,隐约能看到成片的绿意,忍不住赞叹:“小木小友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二十多度的气温,再加上这些绿植,咱们冰原部落往后的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二长老冰岩也附和道:“是啊五特大人,以前咱们这儿除了冰就是雪,哪见过这么多绿色?现在族人每天看着树苗发芽,心里都亮堂得很。”

石头哥的修路机也停了下来,他凑过来笑道:“我来的时候就瞧见沿海那边的绿意了,还纳闷是谁种得这么快,原来是小木。有这些树固土护路,咱们修的路也能更耐用。”他转头看向五特,“对了,开福呢?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开福在后面继续修路,我把衔接坐标发给他了,今晚就能把两条路连起来。”五特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冰烈,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冰烈首领,这次我回来,时间挺急的。之后马上还要去处理海洋里的亡灵隐患,之前答应你,给你们制作机器人的事,还得往后放放——毕竟打造适配部落的机器人,需要不少时间和材料,急不得。”

冰烈首领连忙摆手,冰蓝色的机甲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又坦然:“五特大人说的哪里话,不着急!先把亡灵隐患解决了才是头等大事。”他转头看向石头哥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你看,现在有石头哥在帮我建设部落,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咱们冰原部落以前还停留在石器时代,族人只会打磨石器、捕猎为生,日子过得苦。”

“多亏了石头哥带来这么多各方面的技术人才,会烧窑、会锻造、会搭建稳固的房屋,这才短短一段时间,部落就发展得特别快。”冰烈的电子音里满是振奋,“族人现在都学着用新工具,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这都是托了你们的福啊!”

大长老冰松也连连点头:“是啊,机器人的事不急,部落根基稳了,一切都好说。五特大人只管去忙正事,我们守好这片土地,等你们凯旋。”

五特松了口气,笑道:“有你们和石头哥在,我就放心了。等我们解决了海底的麻烦,回来就着手帮你们打造机器人,到时候部落的发展能再上一个台阶。”

阿果这时插话道:“我们刚才路上检查了结界,衔接处的符文都稳固,温度能一直保持在这个区间,刚好适合植物生长和族人居住。”骨玲补充道:“定海结界那边也补好了,海岸线的防护没问题,不用担心融冰或者海水倒灌。”

田田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转头对五特轻声道:“没想到你们把这里打理得这么好,冰烈首领他们看着是真的高兴。”五特抬手碰了碰她的机甲肩膀,笑道:“大家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衔接处的地形,争取今晚就把路和结界都连好,也好让部落的族人早点安心。”

冰烈首领连忙点头,热情地引路:“五特大人这边请!衔接处的地形我们已经初步勘察过了,都是平坦的冻土,正好适合铺路。”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将两条延伸的马路染成暖橙色,一边是开福钻地车轰鸣着推进的黑色瓷化路面,一边是石头哥和冰原部落族人忙碌的身影,两道人流、两条道路,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将冰原部落的新生希望,牢牢铺在了黑山大陆的极北之地。

冰烈首领引着五特一行人走向衔接处,脚下的冻土已被初步平整,几条简易的碎石小径纵横交错,将成片的空地划分成规整的区域。“五特大人您看,”他抬手示意,冰蓝色机甲的指尖指向左侧一片建筑群,“石头哥带来的工匠教我们搭建了砖木结构的房屋,已经盖起二十多间了,屋顶铺了晒干的苔藓和兽皮,保暖又结实,族人再也不用挤在漏风的冰屋和帐篷里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排排低矮的房屋整齐排列,木材与兽骨搭建的框架稳固扎实,墙面抹了混合草木灰的黏土,显得格外规整。几个冰原部落的族人正忙着给新屋安装木门,木门是用当地的硬木打造,边缘还细致地打磨过,看不出半点石器时代的粗糙。

“不仅是住房,”大长老冰松快步跟上,语气里满是欣慰,“石头哥还教我们挖了三眼水井,就在房屋区旁边,井水清澈甘甜,再也不用冒着酷寒去凿冰取水了。”

二长老冰岩也笑着插话:“还有那片空地,我们搭了四座棚子,石头哥带来的铁匠正教族人打造农具呢!锄头、镰刀,还有翻土的犁,都是用部落里藏着的铁矿锻的,比石器好用百倍。”

五特的蓝灰白色轿车缓缓驶过碎石小径,车窗降下,他看着路边忙碌的族人——有人背着草料走向临时搭建的牲口棚,棚里隐约传来牲畜的低鸣;有人抱着捆好的木柴往屋里搬,烟囱里袅袅升起淡青色的炊烟;孩子们则在刚冒芽的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基础设施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五特转头对冰烈道,“房屋、水井、铁匠棚,有了这些,族人的日子才算真正安稳下来。”

冰烈连连点头,电子音里带着振奋:“可不是嘛!以前冬天冻死冻伤的族人不在少数,现在有了暖屋,有了干净的水,再加上结界里的温度,这个冬天,部落里再也没人喊冷了!”

田田的银白机甲缓缓悬浮在轿车旁,眼部光束扫过那些崭新的农具,忍不住赞叹:“你们的进度真快,才这么些天,就从石器时代迈出了一大步。”

“这都是托了五特大人和石头哥的福。”冰烈的语气愈发诚恳,“要不是你们布下结界,这里还是冰天雪地,根本没法盖房种地;要不是石头哥带来技术,我们连打铁、挖井都不会。”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衔接处的平坦冻土上。石头哥的重型修路机就停在不远处,几名工匠正围着图纸商量着什么,看到五特一行人,石头哥立刻操控机甲走了过来,大笑着挥手:“五特!你可算来了,这衔接处的地形我看了,简直是天作之合,两条路对接上之后,直接能通到部落的中心!”

五特抬手拍了拍石头哥的机甲肩膀,笑道:“辛苦你了,石头哥,部落能有这番景象,你功不可没。”

“嗨,都是兄弟,客气啥!”石头哥摆手,指着身后的施工队,“我带来的人都卯足了劲,争取十天内把部落的主干道都修成你这瓷化路面,到时候族人出行更方便。”

阿果这时指着远处的结界边缘,对五特道:“夫君,那边的符文衔接点我们看过了,只要把两路的结界符文用能量石串联起来,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防护圈,连海风都吹不进来。”

骨玲补充道:“能量石我已经备好了,等路对接完成,我们立刻就能动手。”

五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开福的钻地车还在轰鸣着推进路面,小木催生的绿意顺着马路不断蔓延,冰原部落的房屋炊烟袅袅,农具棚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晚务必完成路和结界的衔接,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去海防阵地,彻底解决海底的亡灵隐患!”

“收到!”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暖融融的暮色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衔接处的土地上,两条即将相连的马路,一头连着新生的绿意,一头连着崛起的部落,将冰原的希望,稳稳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下一本要写的书“四格人”。

“星球名万灵物化星

长辈姓名

-妖族爷爷:苍玄皓

-魔族奶奶:夜璃裳

-鬼族姥爷:墨渊尘

-怪族姥姥:岩姑岫

苍玄皓与夜璃裳:妖火魔月,刻骨之恋

苍玄皓是妖族豹族的管事,身形矫健挺拔,化为人形时是个眉眼锐利的黑肤汉子,一双眸子亮得像深山的寒星,变回原形便是一身暗纹黑豹皮,在林子里穿梭时悄无声息。他管着万灵物化星上最丰茂的青苍林,每日的活计无非是巡林、照看族里的幼崽、调解兽妖们的争执,日子过得平淡又琐碎。

夜璃裳是魔族的女子,生得眉眼清冷,肤色是淡淡的瓷白,背上披着一对薄如蝉翼的蝶形轻纱,走动时轻纱随风拂动,远看真像一只停在枝头的蝶。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冷冽的香,是魔渊特有的幽昙花的味道,她的职责是看守魔渊深处的不灭之火,每日添柴、清灰、检查火纹,枯燥得很。

妖族掌生,魔族掌灭,两族世代泾渭分明,别说通婚,连地界都不许轻易踏足。

那回是青苍林里的幼崽们闹了瘟疫,一个个蔫头耷脑,皮毛掉得稀稀拉拉。苍玄皓翻遍了族里的医书,只找到一个方子——需得用魔渊边界的醒魂草入药。他没得选,只能揣着把淬了灵力的短刀,趁着夜色摸进了魔族地界。

刚越过界碑没多远,就听见一阵女子的惊呼。苍玄皓闪身躲在树后,看见一只疯魔蛛正张着獠牙,朝着一个白衣女子扑去。那女子正是夜璃裳,她被蛛丝缠住了脚踝,脸色发白,却还扬着手撒出一把粉末。

“滚开!”夜璃裳的声音又冷又脆,带着点慌。

疯魔蛛根本不怕,反而被粉末激怒,嘶吼着又往前扑。苍玄皓来不及多想,低吼一声冲出去,甩袖唤出青苍林的藤条,死死捆住了疯魔蛛的八条腿。“愣着干什么?”他回头喊了一声,“迷晕它!”

夜璃裳反应过来,赶紧摸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全撒在了疯魔蛛的头上。那凶兽晃了晃脑袋,轰然倒地。

苍玄皓松了藤条,转身看向夜璃裳。月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抖得像蝶翼,身上的冷香混着草木的清冽,竟奇异地好闻。夜璃裳也看着他,这人穿着豹皮坎肩,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谢……多谢。”夜璃裳抿了抿唇,小声道。

“举手之劳。”苍玄皓挠了挠头,“我是来寻醒魂草的,不知姑娘可否指个路?”

夜璃裳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之后,他俩便借着巡界的由头,天天在两族交界的雾影坡见面。苍玄皓会给她带青苍林的甜浆果,果子红得透亮,咬一口满嘴汁水。夜璃裳就坐在石头上,小口小口地吃,苍玄皓则变回原形,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你们妖族的日子,是不是都这么热闹?”夜璃裳忽然问。

苍玄皓抬眼看她:“还行,幼崽们天天打架,吵得头疼。你呢?守着火,不闷吗?”

夜璃裳低下头,指尖捻着一片草叶:“闷,天天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苍玄皓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天天来陪你说话。”

夜璃裳的脸微微泛红,没说话,却把手里剩下的甜浆果递到了他嘴边。

日子久了,两人身上的气息早就缠在了一起。苍玄皓的黑豹毛上沾了幽昙香,夜璃裳的蝶纱上挂了青苍林的草籽。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苍玄皓刚回青苍林,就被妖族大长老叫了去。长老指着他身上的魔气,气得胡子都抖了:“苍玄皓!你可知错?!妖族魔族,势不两立,你竟敢和魔族女子私混!”

苍玄皓梗着脖子:“我没错,璃裳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长老冷笑,“她是魔族!是掌灭的魔族!你要毁了整个青苍林吗?!”

话音未落,两个兽妖就冲上来,把苍玄皓押进了锁妖塔。那塔里阴冷潮湿,铁链锁着他的手脚,每动一下都磨得皮肉生疼。长老隔三差五就来训话,说只要他认错,断了情丝,就饶他一命。苍玄皓每次都只说一句话:“我不认错。”

魔族那边,动静更大。魔头领指着夜璃裳的鼻子骂:“你身为守火使,不思守护魔渊,反倒和妖族勾勾搭搭!简直丢尽了魔族的脸!”

夜璃裳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我与他真心相爱,何错之有?”

“真心?”魔头领狂笑,“妖族的崽子,哪有什么真心!来人,把她押下去,三日后,献祭给不灭之火!”

夜璃裳被关在柴房里,双手被铁链锁着,背上的蝶纱被扯破了好几处。她靠着墙,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全是苍玄皓的脸。她不能死,她要见他。

献祭前夜,夜璃裳用藏在发间的碎瓷片磨断了铁链。她冲出柴房,魔火结界烧得她皮肤生疼,蝶纱被烧得焦黑,她却不管不顾,拼了命往青苍林的方向跑。

锁妖塔里,苍玄皓听见了夜璃裳的气息。他红了眼,用利爪疯狂地刨着石壁,指甲崩裂,鲜血直流。他硬生生挣断了铁链,妖力耗得一干二净,变回人形时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碎得像布条。

两人在断情崖碰头时,都吓了一跳。苍玄皓看见夜璃裳的蝶纱焦黑,头发散乱;夜璃裳看见苍玄皓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

“你怎么来了?”苍玄皓哑着嗓子问,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夜璃裳抓住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我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妖族的号角声、魔族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

苍玄皓把最后一点妖力渡给夜璃裳,夜璃裳撒出迷幻粉末,挡住了一波攻击。

“苍玄皓,我们跑不掉了。”夜璃裳的声音带着哭腔。

苍玄皓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跑不掉就不跑了。要是这世上容不下咱俩,咱就去迷雾沼泽,守着彼此过一辈子。”

“好。”夜璃裳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他们终究没有战死。苍玄皓凭着豹族的速度,带着夜璃裳冲进了迷雾沼泽。那地方瘴气弥漫,两族的追兵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骂骂咧咧地放狠话。

沼泽里的日子很苦。没有甜浆果,没有幽昙花,只有湿滑的泥地和乱飞的蚊虫。苍玄皓每天去猎些野味,夜璃裳就拾柴生火,把肉烤得香喷喷的。夜里,两人就靠着一棵歪脖子树睡觉,苍玄皓变回原形,用身子给夜璃裳挡着风。

“你后悔吗?”夜璃裳摸着他的黑豹毛,轻声问。

苍玄皓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有你在,不后悔。”

多年后,迷雾沼泽的边上长出了一片奇异的林子。一半是青苍林的灵木,开着翠绿的叶;一半是魔渊的幽花,绽着墨色的瓣。路过的生灵都说,那林子里住着一对妖和魔,他们没有名分,没有祝福,却把日子过成了最刻骨的模样。

墨渊尘与岩姑岫:鬼雾怪岩,殊途深情

墨渊尘是鬼族的夜游者,没有实打实的身子,靠魂气凝聚成一个黑衣男子的模样,眉眼温和,却带着点虚无的缥缈。他每天的活儿就是在忘川泽溜达,引渡那些滞留的孤魂,听他们讲生前的故事,日子过得冷清又寂寥。

岩姑岫是怪族的活体怪物,身形和人类女子差不多,却生着一身岩石质感的鳞甲,手臂能化作锋利的石刃,腿脚粗壮有力,一脚踏下去能踩碎半块石头。她没有家,就在荒山上盘踞着,凭着本能护着山里的飞禽走兽,谁要是敢来伤害她的“崽崽”,她就一爪子把人拍飞。

鬼族看不起肉身,觉得怪族粗野笨重;怪族嫌弃鬼族虚无,觉得他们没根没底。两族的关系,比妖族魔族还要僵。

墨渊尘和岩姑岫的相遇,是一场意外。

那年夏天,天干物燥,忘川泽旁边的荒山起了大火。火苗窜得老高,烧得树木噼啪作响,山里的小兽们哭嚎着四处乱窜。岩姑岫急了,冲进火场,用石刃砍断燃烧的树枝,用身子护住那些吓傻的幼崽。

火舌舔舐着她的鳞甲,烧得她滋滋作响,石鳞开裂,渗出浑浊的石浆。她来回奔袭,不知道救了多少只小兽,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瘫在一块石头旁,灵力一点点流失,眼看就要变回一块死石。

墨渊尘正好路过。他本是来引渡火场里的亡魂,却看见那个浑身是伤的怪物,还在护着怀里的一只小兔崽。

鬼族向来冷漠,墨渊尘也不例外。可那天,他看着岩姑岫裂开的鳞甲,看着她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飘到她身边,用魂气裹住她的身子。魂气是阴寒的,能压下火焰的灼热。他又引了忘川泽的水汽,一点点浇在她的鳞甲上。

“咳咳……”岩姑岫醒了过来,看见一团黑色的魂雾在身边,她警惕地低吼一声,想举起石刃,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墨渊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别怕,我不伤害你。”

岩姑岫听不懂他的话,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恶意。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兔崽,小兔崽已经醒了,正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脖子。

岩姑岫放下了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道谢。

从那以后,墨渊尘每天都会来荒山。他没有别的事,就是坐在岩姑岫身边,絮絮叨叨地讲忘川泽的事儿。讲那个执念太深不肯走的书生,讲那个舍不得孩子的娘亲,讲那些孤魂的喜怒哀乐。

岩姑岫听不懂,却喜欢听。她就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凶光一点点褪去。墨渊尘说话的时候,她会把手臂变回原样,不再是冷冰冰的石刃;风吹过的时候,她会悄悄挪过去一点,用身子给他挡着风。

日子久了,荒山上的生灵都知道,那个鬼族的夜游者,和他们的怪族守护者,成了伴。

这事传到两族耳朵里,炸开了锅。

鬼族长老把墨渊尘叫到宗祠,指着他的鼻子骂:“墨渊尘!你可知羞耻?竟与那粗鄙怪物为伍!”

墨渊尘垂着眼,声音平静:“她不是怪物,她是岩姑岫。”

“岩姑岫?”长老冷笑,“一个怪族的畜生,也配有名姓?!来人,把他的魂印从宗祠抹去!永世不许踏入忘川泽半步!”

魂印是鬼族的根,没了魂印,墨渊尘就成了孤魂野鬼。可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你们。”

怪族那边,动静更凶。族长带着一群怪族,举着石锤石斧,浩浩荡荡地冲上荒山。

“岩姑岫!你竟敢与鬼族的游魂私混!”族长怒吼,“你玷污了怪族的血脉,今日便要将你碎尸万段!”

岩姑岫站起身,挡在墨渊尘身前,手臂化作巨大的石刃,眼睛里满是凶光。她不会说话,只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墨渊尘飘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怕,我陪着你。”

那天的荒山,天昏地暗。

怪族的攻击一波接一波,石锤砸在岩姑岫的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墨渊尘没有实体,却一次次挡在她身前,魂气被打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好几次都差点彻底消散。

“墨渊尘!走!”岩姑岫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墨渊尘笑了笑,魂雾晃了晃:“不走。你是我的人,要杀她,便先杀了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懵了所有怪族。

岩姑岫愣住了,石眼里缓缓淌出两行浑浊的石浆泪。她忽然发出一声咆哮,身子猛地涨大好几倍,手臂化作巨大的石盾,把墨渊尘严严实实地护在底下。

怪族的攻击落在石盾上,根本伤不了她分毫。族长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杀不死墨渊尘,也毁不了岩姑岫。

最后,两族只能退让。

墨渊尘和岩姑岫离开了荒山,住在了忘川泽和荒山中间的黑石滩。滩上全是黑色的石头,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响声。

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墨渊尘依旧会引渡孤魂,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看见岩姑岫坐在石头上等他。她会给他递上烤得香喷喷的野兔肉,会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拂去他魂雾上的尘埃。

墨渊尘会坐在她身边,继续讲忘川泽的故事。岩姑岫还是听不懂,却会靠在他身边,听着听着,就闭上眼睛。

有一回,墨渊尘忽然问:“岩姑岫,你后悔吗?”

岩姑岫睁开眼,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握住了他虚无的魂雾。

墨渊尘笑了,魂雾泛起淡淡的柔光。

他们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墨渊尘是没有肉身的魂,岩姑岫是满身鳞甲的怪。可他们在满世界的偏见和敌视里,守着彼此,从青丝到白发,从朝暮到春秋。

黑石滩上的石头,被他们坐得光滑。滩边的野草,枯了又荣。路过的生灵都说,那滩上住着一对鬼和怪,他们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却比磐石还要刻骨,比岁月还要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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